儿,HP区,离外滩不远。小时候,常去江边看船,汽笛声能传好远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梦话。
“想家了?”有人问。
“想。”李文斌苦笑一声:
“有时候半夜醒过来,还以为躺在自家的木板床上,听见的是电车叮叮当当的响声。”
他顿了顿,转向陆怀民,声音更低了些:“怀民,你说……要是没考上,我还能回去吗?”
这个问题,陆怀民答不上来。
他知道历史的大致走向:知青返城潮会在几年后到来,但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回去。
有些人会在农村扎根,有些人会去县城找工作,有些人会一直等,等到政策变化。
但具体到个人,谁知道呢?
“先别想那么多。”陆怀民只能说,“等通知。”
“等……”李文斌苦笑,“下乡这五年,好像就是在等。等回城的那天,等家里的消息,等一个自己也说不清的未来。现在,等来了一场考试,考完了,还得等。”
他摇摇头:“这心里头,悬着,落不到实处。”
这种心情,陆怀民懂。
希望有时候比绝望更折磨人。
绝望让人死心,希望却让人百爪挠心,把每一种可能都想遍,最后发现,现实可能和哪一种想象都不同。
“文斌哥,”陆怀民说,“不管结果如何,我们努力过了。这半年,我们没白过。”
李文斌怔了怔,随后点点头:
“是啊,没白过。至少……至少我重新拿起书了。至少我知道,我还没废。”
这话说得轻,落在安静的仓库里,却让几个人都沉默下来。
陆怀民不由得想,多年以后,历史书上会怎么写知青?
会写他们的数量,写他们的贡献,写他们的返城。
但不会写他们在无数个这样的冬夜,如何望着故乡的方向,如何计算着回家的日子,如何在希望和绝望之间摇摆。
赵援朝拍拍李文斌的肩,打破了沉寂:
“文斌,咱都考完了,就别讲这些伤感的话了,来,大伙儿都说说,往后有啥打算?甭管考上考不上。”
气氛这才活络了些。
李文斌先开口:“要是真能上医学院,我想回上海,在我们那边的医院工作。当然,”他赶紧补充,“组织分配我去哪儿,我就去哪儿,边疆也行。”
陈志强挠挠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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