竟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忧色。
“韩将军,坐。”卢象升声音有些沙哑,“近日朝中多有议论,欲调本部院南下,总督漕运,兼督剿寇事。”
韩阳心中一震。调卢象升离开宣大前线?这分明是杨嗣昌一党要拔掉“主战派”在北方最大的旗帜,彻底贯彻其“安内”方略,甚至可能为“款虏”铺路!
“督师,这……万万不可!宣大、蓟辽,乃京师屏障,督师坐镇于此,虏骑方有忌惮。若督师南调,边备空虚,虏骑趁虚而入,则大局危矣!”韩阳急道。
卢象升苦笑:“本督何尝不知?然圣意难测,朝议汹汹。杨阁部执意认为,流寇乃心腹大患,当集天下之力先平之。北虏……或可以财帛缓之。皇上……似乎也被说动了。”他长叹一声,“若圣意真的如此,本督身为臣子,唯有奉命。只是这北疆防务……本督放心不下啊。”
他看向韩阳,目光复杂:“韩将军,你练兵有方,敢战能战,是难得的将才。若本督真的南调,这蓟州一带,乃至宣大东路,恐怕……就要多倚仗将军了。然朝中对你,猜忌未消,杨阁部那边……你需万分小心。粮饷之事,本督会尽力为你争取,但日后恐怕更难。你……要好自为之。”
这番话,几同托付。韩阳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,有对卢象升处境的不平,有对朝廷决策的愤怒,更有一种强烈的、自身及麾下军队命运未卜的危机感。
“督师放心!”韩阳起身,躬身一礼,语气斩钉截铁,“末将受督师知遇之恩,必当竭尽全力,守好脚下土地!粮饷艰难,末将自会设法;虏骑若来,必使其有来无回!纵有一日督师南去,末将亦在此处,遥望督师旌旗,为督师守住北门!”
他没有说“为朝廷”、“为皇上”,只说“为督师守住北门”。卢象升听懂了其中深意,深深看了韩阳一眼,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从总督行辕出来,韩阳骑在马上,缓缓穿行在初夏的营区。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知道,一个时代或许即将结束。卢象升这面“主战”大旗一旦倒下,北疆的局势将更加晦暗不明。自己这块“裂土”,将直接暴露在朝廷猜忌、同僚倾轧、外虏虎视的狂风暴雨之中。
无声处,惊雷已蕴。他必须加快准备了。
回到“靖虏营”驻地,韩阳立刻召来张鸿功、岳河、孙彪徐。
“督师可能南调。”韩阳第一句话就让众人变色。
他快速将形势分析一遍,然后下令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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