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。
陈墨的手指还捏着那枚铜钱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倒写的“引”字刻在树干上,刀口新鲜,边缘没有虫蛀,也不是风吹雨打形成的裂痕——是人划的,就在不久之前。他盯着那个字,呼吸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苏瑶没说话,膝盖微曲,半蹲在他侧后方,右手已经搭上了短笛,左手撑地,肩上的布条渗出一圈暗红,但她没去管。
他们站的地方,地面开始不一样了。
不是泥土变硬或变软,而是脚底传来的触感变了。走过的那一段路,枯叶踩上去是脆的,底下有碎石和断根;可现在,鞋底贴着地面前行时,像是踩在一层薄冰上,滑、冷,还有轻微的反弹力,仿佛下面不是土,而是一张绷紧的膜。
陈墨停下,抬起脚,又轻轻落下。
“不对。”他说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苏瑶抬头,“怎么?”
“地在吸气。”他说。
她没问什么意思。三年前在青川河畔,陈墨说过同样的话——那天夜里三只游魂从水底爬上来,整条河的水面都在往中心凹陷,像被什么东西吸着。当时他也是这么一愣,然后说了句“河在吸气”,接着就把她往后拽了五步。五步之后,他们站的地方没塌,但往前冲的两个巡夜人,连人带灯,直接沉进了水里,连个泡都没冒。
现在,这林子也在吸气。
陈墨慢慢直起腰,目光从树干移到前方。百步开外,那座倒塌的石碑轮廓还在,歪斜地插在土里,碑身一半埋着,一半露着,上面似乎有刻痕,但太远看不清。可就在石碑和他们之间的这片空地上,空气开始扭曲。
不是热浪那种晃动,也不是雾气弥漫的模糊,而是像水面上浮着的一层油膜,光线穿过时被掰弯了,景物错位。左边那棵歪脖子槐树,影子投在右边;右边那根断木,影子却朝左拉长。再仔细看,连风都不吹进这片区域——他们身后林子的枝叶还在微微晃动,可眼前这片地,静得像被玻璃罩子扣住了。
“结界。”他说。
苏瑶没应声,只是把短笛横在膝前,手指卡进音孔。她的呼吸节奏变了,不再是疲惫状态下的粗重喘息,而是刻意压住的短促进出,像在数心跳。
陈墨没动。他站在原地,右腿伤处的布条又湿了一圈,血顺着裤管内侧往下淌,但他没低头看。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层扭曲的空气上。它不是突然出现的,是随着他们一步步往前走,一点点升起来的——就像井水漫过井沿,无声无息,等你发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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