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吞噬一切,“村里老人都说,那地方连海鸟都不敢飞过去,那是‘死人沟’,进去的人……连尸首都被礁石嚼碎了,连个魂儿都留不住。”
“我不怕死。”
一直沉默的大壮突然开口了,声音闷闷的,像是从胸腔里撞出来的低音炮。他抬起头,看着李沧海,眼底通红,布满了血丝,“哥,你也知道,俺家的情况。俺娘咳了半个月了,那是肺气肿,没钱买药,昨晚都咳出血了,那痰盂里全是红的。家里那两间草房,一下雨就漏水,外面大下,里面小下,盆都接不过来,根本没法住人。”
大壮吸了吸鼻子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却又透着一股狠劲。他抓起桌上那个硬邦邦的窝头,狠狠咬了一口,像是咬着仇人的肉,崩得牙根生疼,“只要能挣钱,别说鬼礁,就是阎王殿,俺也敢去闯一闯!俺不想看着俺娘咳死在床上,也不想再让人指着脊梁骨骂俺是穷光蛋,连个药钱都掏不出!”
二强听了这话,眼圈也红了。他想起了自家的情况,也是一屁股债,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。他低下头,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,借着疼痛让自己清醒,像是下定了决心:“哥,大壮哥说得对。咱们这种烂命,贱得跟泥里的虫子一样。要是在家里窝着,早晚也是饿死、病死,被人看扁。与其窝囊地死在床上,不如跟着哥去博一把!要是赢了,咱们也能像个人样地活着!也能吃上白面馒头,穿上新鞋!”
李沧海看着这两个堂弟,心中五味杂陈,像打翻了调味瓶。
他知道这两兄弟胆子大,但他更知道,这所谓的“胆大”,是被生活生生逼出来的。是被贫穷这把钝刀子,一点一点割出来的。在这个年代,在这个贫穷闭塞的小渔村,没有钱,就没有尊严,甚至没有活下去的权利。他们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,除了跳下去搏一线生机,别无选择。
“好!”
李沧海猛地将碗中的烈酒一饮而尽,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,像是一团火在胸膛里炸开,瞬间点燃了全身的血液,“既然你们信我,我李沧海就对天发誓,只要咱们能活着回来,我绝不亏待你们!这一趟若是抓到了鱼,除了还债的钱,剩下的利润,咱们四六开!你们拿四成!”
“四成?!”
二强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得溜圆,眼珠子差点掉出来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他以为自己听错了,或者是在做梦。
在这个年代,出海捕鱼一般也就是混口饭吃,船老大给点微薄的工钱,或者分点小鱼小虾拿回家吃。像李沧海这样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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