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,李秀岑梳洗已毕,换了身儒袍,便往阀府赶去。
至了府前,车马停住,便使家人上前递拜帖。
昔日李阀大公子的矜贵,早被倾覆的形势磨去,便连递拜帖的家仆,言语都格外谦逊了几分。
索缠枝是索阀掌家的主母,亦是他的儿女亲家,此来理当拜见的。
只不过他心中惴惴,也不知道於阀会不会因为李阀的败落而悔婚。
索缠枝听闻李秀岑来访,便叫人把他请进了二堂。
李秀岑见他能被请进二堂,心中稍安,至少在礼数上,人家索缠枝并没有把他当成普通客人。
二堂上,索缠枝凭几而坐,见他进来,便笑吟吟地起身。
二人依亲家礼数彼此行礼,然後分宾主落座,侍女奉上茶来。
索缠枝一问他的来意,李秀岑也不隐瞒,就把昨日赶到,先去拜见了杨灿,以及面见杨灿的原因对她说了一遍。
索缠枝听了,便也明白了杨灿的心意,以及他对李阀的态度和立场。
索缠枝对李秀岑的态度,自然也就热情不减从前。
二人叙谈一阵,李秀岑也将礼物奉上,索缠枝叫人收了,便对李秀岑道:「大公子过来一趟不容易,清缘师太那里,也该一见,略叙骨肉之情。」
清缘师太就是李太夫人,被强制修行一年有余了,如今阀府後宅辟了一处作为她的庵堂。
李秀岑是她的族侄,此来若不见她,确实不合礼数。
李秀岑谢过索缠枝,便由府中下人引路,往清缘庵赶去。
一处小院,辟作庵堂,青砖冷瓦,门庭寂寂。
昔日李阀最为尊荣的太夫人李氏,如今已是一袭素缁僧衣的清缘师太,幽居在此,长伴青灯。
昔日侍候在她身边的几个贴身丫鬟,现在是带发修行的小尼,依旧侍候在她身边。
小尼传话进去,清缘师太传见,李秀岑进了庵堂,就见姑母坐在蒲团上,容颜清减,鬓边霜白,似乎老了许多,但神情却是慈和了不少。
见到李秀岑,清缘师太淡淡地道:「李家,可是出了事?」
如果无事发生,李秀岑作为嗣子,没道理频繁往来上邽。
李秀岑施礼道:「侄儿见过姑母。」
随後,他才叹息一声,道:「姑母在此清修,自然不知家族中的事情。」
他顿了一顿,才苦笑道:「咱们李家,如今风雨飘摇,大势去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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