唇瓣翕动,脸色发白,父亲待她一向宽厚纵容,她还从未见过父亲对她如此声严色厉。
李秀宁倔强地梗着脖子,道:「父亲,女儿承认家族对我的养育之恩。可终身大事,岂能沦为交易筹码?
女儿已身许柴家,名份已定,绝不失节易嫁,女儿————宁可死!」
李嵩看着她一副顽固不化的模样,最後一丝耐性也耗尽了,面色骤然一冷,眸中露出几分狰狞:「你已身许柴氏?那麽,如果柴家不复存在了呢?」
李秀宁大惊失色,颤声道:「父亲,你————你要做什麽?」
「为父,要保我李家活!」
李嵩讥诮地道:「如果你说,与柴氏早有婚约,便只能嫁去柴家,那你老子就让柴家消失,这样,你就不算好女不二嫁了吧?」
李秀宁後退两步,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,两行泪水,顺着明艳俏丽的面颊无声滑落下来。
李嵩见了,口气和缓下来:「你大兄已经出城,赶赴上邽求和去了。
如今四方要道皆被叛军占据,沿途遍地乱兵,他这一路去,要步步浴血、九死一生,他这般舍生忘死地奔走,只为给李家求得一线生机。」
「你堂兄李秀岐,做错了事,触怒了杨灿,他唯一的结果,就是以首级抵罪,换他一门周全。
我李家男儿,在以命殉族、以血保家。你在这锦帷之中,燃着兽炭,点着薰香,品着餐後小食,妄谈什麽风骨道义,简直可笑!」
李嵩把大袖一拂,冷冷地道:「此事已定,为父只是来告诉你,不是问你同不同意!
你想让柴家活,想让生你养你的李家活,就乖乖等着出嫁,为家族存续,尽你该尽的本分!」
说罢,李嵩扬长而去。
李秀宁一人枯坐室中,木然良久,指尖微微颤抖着,从腰间摸出一柄短刀。
那是她的未婚夫婿,柴家公子赠给她的。
别看她一双柔荑掌形甚美,但手上却有淡淡的薄茧,那是时常挽弓握剑留下的。
刀鞘甚是精美,镶嵌着七色的宝石,李秀宁轻轻拔出短刀,刀以镔铁打造,上面有精美的花纹,刀刃寒光凛冽,锋利得吹毛断发。
她凝视着手中的短刀:「杨————灿————」
李秀宁咬紧牙关,一字一字地念出那个名字,目中的泪光渐渐散去,化作了与刀锋一般凌厉的寒芒。
日轮渐渐沉向陇山嵯峨的脊骨,西天上的霞焰原本如熔金的赤赭色,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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