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头,像一个终于走不动了的人,终于找了一处可以歇脚的地方,然后坐了下去,再也不肯起来了。
碎纸片从她指缝间飘落,落在地上,像被风吹散的灰烬。
徐凤华还攥着最后一片碎纸,指节泛白,整个人像一尊被掏空了的泥塑,跪坐在那里。
她的肩膀还在抖,抖得很轻,像是连力气都用尽了。
秦牧在她面前蹲下来,伸出手,没有去碰她,只是把手掌摊开,搁在她膝头。
掌心是空的,像在等她把手放上来。
他没有说话,就那么蹲着,等她缓过那口气。
屋子里很安静,只有徐凤华压抑的、细碎的抽噎声,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鸟,在角落里扑腾着湿透的翅膀。
过了很久,她终于抬起头来。
满脸泪痕,眼睛肿得厉害,嘴唇上全是咬出来的齿印。
她看着他,嘴唇动了几下,声音哑得像砂纸。
“他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这么说……”
秦牧看着她,目光很平。“他说什么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怎么想。”
徐凤华使劲摇头,眼泪又甩出来一串。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他是我弟弟,我看着他长大的,我教他写字,我教他骑马,他摔下来的时候是我把他抱起来的……他怎么写得出来……”
她把手里那片碎纸攥成一团,纸团在她掌心里皱成一团。“孽种……他说我的孩子是孽种……”
徐凤华怎么也没有想到徐龙象会那样说。
那可是她的骨肉啊。
在徐龙象口中,竟然就是一个孽种,一个可以随意打掉的存在……
秦牧没有接话。
他把那只摊开的手往前递了递,掌心还是空的。
徐凤华看着那只手,看了很久,终于把自己那只抖个不停的手放了上去。
他的手很暖,把她的指尖裹住了,像拢着一团快灭的火。
她的眼泪一下子又涌出来了,比之前更凶,更急,像心里那道堤坝彻底垮了。
她整个人朝他倾过去,额头抵着他的肩膀,哭声从压着的嗓子眼里挤出来,闷闷的,像在地底下憋了很久终于冒出来的水。
“我不明白……我真的不明白……”
秦牧没动,就那么让她靠着。
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,搁在她后背上,很轻地拍了两下,
“你不需要明白他。你只需要明白你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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