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落。
镇岳堂的灯火还在亮着,将那道坐在长案后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,投在斑驳的墙壁上,像一棵在风中独自站立的老树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,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自言自语。“秦牧,你等着。本王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。”
夜还很长。
殷素棠回到客栈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晨光从东边的天际线渗出来,像一层薄薄的、淡青色的纱,将怀远城的街巷染成一片朦胧的灰蓝。
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布衣,右手袖管空荡荡地垂在身侧,左手中还提着那盏已经熄灭了的灯笼。
她的脸色比昨晚更加苍白,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,眼下有浓重的青影,整个人像一张被揉皱了又勉强铺开的纸,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。
她站在客栈的门口,抬起头,望着二楼那扇还亮着烛火的窗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吸入肺腑,带着清晨微凉的空气,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。
她迈步,跨过门槛,走上楼梯。
秦牧的房间门虚掩着,烛火从门缝中漏出来,在走廊的地板上铺开一小片昏黄的光。
殷素棠走到门口,停下,抬起左手,轻轻叩了叩门。“进来。”
秦牧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,很轻,带着一丝慵懒。
殷素棠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房间内,烛火在灯罩中静静地烧着,将满室照得昏黄而温暖。
秦牧靠在窗边的软榻上,一手支颐,月白色的长袍松松地披在身上,领口微敞。
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上,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姜昭月坐在一旁的绣墩上,手中捧着一卷书,目光却落在殷素棠身上。
云鸾站在门口,手按剑柄,背脊挺得笔直,目光如刀。
徐凤华坐在角落里,面前放着一盏茶,茶汤已经凉透了,可她没有喝。
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指尖泛白,面色平静如水,可她的眼睛出卖了她。
那双眼睛红肿着,眼眶微红,像哭过,又像一夜未眠。
秦牧让她来的。
他说,“华妃,今夜殷长老应该会回来。你来听听,她见了什么人,说了什么话。”
她没有拒绝,也拒绝不了。
她只能坐在那里,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瓷像,等着审判的到来。
殷素棠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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