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齐齐对视了一眼,眼中满是复杂的光芒。
他们感觉有些奇怪,韩忠方才那副一心求死的样子,完全不像是打了败仗被问责,更像是在赎什么更大的罪。
可他们也不敢说些什么,毕竟陛下方才那轻描淡写却不容置疑的语气,让他们每一个人脊背发凉。
他们决定先观望一下,反正还有三天时间,完全可以多打探打探,看看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隐情,这样更稳妥一些。
丞相李斯站在文官队列之首,深深地看了一眼龙椅上的秦牧,又看了一眼跪在殿中央、额头触地的韩忠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着,眉心拧成一个极淡的结,眼中满是思索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转过身,随着人流朝殿外走去。
步伐很稳,不疾不徐,可他的心中却像翻涌着一锅滚烫的油。
他的心中隐隐有了一些猜测,一些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猜测。
韩忠的罪名绝不仅仅是打了败仗那么简单,一定还有更大的、更隐秘的、不能公开的罪责。
陛下没有说,韩忠自己也不说。
那会是什么罪?
他不敢想下去。
殿门在最后一个人身后缓缓合拢,“砰”的一声轻响,隔绝了外面的阳光,也隔绝了那些窃窃私语和复杂的目光。
偌大的天启殿内,只剩下秦牧和韩忠两个人。
烛火在灯罩中静静地烧着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一高一低,一坐一跪,像两尊沉默的、对峙的雕像。
秦牧靠在龙椅上,一手支颐,珠玉垂旒遮住了他的脸,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微微勾起的嘴角。
他的目光落在跪在殿中央的韩忠身上,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此刻没有愤怒,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淡淡的、说不清的惋惜。
“韩将军,朕可以说是给你留下了足够的体面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韩忠跪在地上,额头触着金砖,长发从肩头滑落,遮住了他那张苍白的、满是血污的脸。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认命。
“谢陛下。”
他没有说“谢陛下隆恩”,因为他知道,这不是恩,这是交易。
他用他的命,换来了家人的平安,换来了韩家的体面,换来了死后不至于被钉在耻辱柱上的资格。
这笔交易,值也不值,可他没有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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