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时候就一直在思考。
中国文武制度,事事远出西人之上,独火器万不能及」,是李中堂的高论。可我想了很久,觉得这句话根本说不通。」
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润了润嗓子。
「国家的强弱,真的只在於那些火器」吗?真的在於买了多少铁甲舰、架了多少门大炮吗?」他摇了摇头,「我不这麽认为。我认为,国家的强弱在国民的强弱!」
严复说到这里,声音渐渐坚定起来。
「一个强大的国家,必须有强健的国民身体健康、思维清醒、能够识别是非,而不是麻木不仁、人云亦云。所以,要强健国民的体魄,普及科学知识,破除那些愚昧的迷信,培养公德与爱国心。」
莱昂纳尔安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
「我记得我在英国读书的时候,曾经收集过很多达尔文的着作,还有赫胥黎、斯宾塞的论文集。他们主张是从证明」出发,通过观察、假设、实验、验证,来推进知识。这套方法,和中国的旧学完全不一样。」
他叹了口气:「中国旧学是心成之说」,是靠内心体悟、圣人传道来看待世界的。
朱熹说格物致知」,但这个物」不是具体的自然事物,而是人伦物理」,是道德修养。
所以中国的学生从来不做实验,从来不观察自然,只是背书、写文章、考科举。这样的教育,培养出来的只是一堆抱着旧书自说自话的腐儒。
大清的读书人,最擅长的就是师心自用」—把自己心里想像出来的道理当成天经地义,对任何外来知识都充满抵触。」
「所以我认为,」严复看着莱昂纳尔,「中国要变强,必须先从教育入手!只有国民强大了,国家才能强大。」
他说完了,仿佛在完成一次告解。这个想法在他心里藏了很多年,却从未对任何人说过。生怕一旦说出口,会给自己带来万劫不复的灾难。
莱昂纳尔看着他,没有立刻做出评价。而是沉默了一会儿,然後才开口问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:「你刚才说的这些话,你自己信。我也信。可是,你觉得现在的大清朝廷,有一丝一毫往这个方向努力的迹象吗?」
严复张了张嘴,什麽也说不出来。
他想要反驳。他想说朝廷开办了同文馆,设立了江南制造局的翻译馆,还派了留学生出国。但话到嘴边,他发现自己无法宣之於口。
同文馆?几十年来只培养了几百个学生,现在也还在艰难维持。江南制造局翻译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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