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复皱起眉头:「朝鲜的独立?呵呵,朝鲜早就是大清的藩属国了,独立」这个词是从哪里来的?」
「如果朝鲜不愿意继续做大清的藩属国,日本就可以用帮助朝鲜独立」的名义介入了。」
严复沉默了很久,最後他叹了口气:「你说的这些,我在天津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风声。日本在朝鲜的动作越来越频繁。去年还发生了甲申事变」,日本公使竹添进一郎亲自带兵冲进王宫,想把开化党扶上台。
要不是袁项城带着兵冲进去顶住,现在朝鲜可能已经落进日本手里了。
他用手揉了揉太阳穴:「北洋太依赖陆军的经验了。李中堂在朝鲜的行动,看上去像是把日本给压了下去,但是日本的实力在猛增,大清已经跟不上了。」
莱昂纳尔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严复忽然擡起头:「莱昂,你跟我说这些,不只是让我知道日本在强大,对吧?」
「对。」莱昂纳尔说,「我要让你知道,中国的危机,不是十年以後,也不是五年以後,而是现在就摆在眼前。可你现在还只是北洋水师学堂的一个教习,你教出来的学生,就算再优秀,在水师里也是被那些门荫子弟压着,出不了头。」
严复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苦笑一声:「你说的不错。我回国以後,确实只在水师学堂教英文、教天文、教航海术。我的那些学生,无论是去哪儿,都会被排斥————
有时候我也会想,早知如此,不如就留在英国。我在格林威治的导师推荐我去伦敦和利物浦的航海学校教书,薪水比现在高好几倍。
可我总是不甘心。大清花了那麽多钱送我们出来读书,我要是留在英国享福,那算什麽?」
莱昂纳尔看着他,忽然问:「你真的相信中国文武制度,事事远出西人之上,独火器万不能及」吗?」
严复的动作猛然僵住了,握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,像被冻住了一样。
整个包间安静了几秒钟。
然後严复放下杯子,擡起头看向莱昂纳尔,眼睛里既有警惕,也有紧张。
莱昂纳尔笑了笑:「你放心,这里没有北洋的探子。要不我们就用英文交谈吧?」
严复沉思了一会儿,才犹疑地用英语说:「说实话,我不信。」
他说完又沉默了一会儿,仿佛在给自己鼓劲,然後才接着说下去:「我虽然回国以来事事不顺,在天津受尽掣肘,但有些事,我在英国读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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