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贴是连夜写好的。天刚蒙蒙亮,雇来的人就分头出了门,一张一张贴了上去。
白未晞给了客店二两银子,让店家这两日不要再接别的客。
从辰时起,就有人陆陆续续寻上门来。
先来的是个精瘦汉子,一进门,眼珠子先往桌上扫,看见摆着的茶,自己拉了凳子坐下,张口便说他知道晚香阁的人去了哪儿。
"赏钱先说好,"他伸出一只手,"我这消息,值这个数。"
绯瑶抱着臂,靠在柜台边,慢悠悠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,抬眼瞧着他:"你瞧着我。"
那汉子本还想油滑,一对上她的眼睛,舌头就打了结,眼里那点精明一点点散了,嘴角咧开,不由自主把实话往外倒。
他根本不晓得什么晚香阁,是来混几个酒钱的。
绯瑶收回目光,端起茶碗:"滚吧。"
那汉子如蒙大赦,连凳子都差点带翻,灰溜溜跑了。
一上午,这样的来了三四个。有编自己是楼里旧仆的,有说知道楼里密事的,说辞一个比一个花哨,可只要绯瑶对上他们的眼睛,便直接露了底,一个个红着脸讪讪地走。
到后来,想来混钱的得了消息,都不敢进门了。
也有真带了消息来的。
晌午前,一个挎着篮子的老婆婆进店,篮子里还剩几枝没卖完的白兰,用湿布裹着根。
她进门先说,她不是晚香阁的人,当年在巷口卖花,晚香阁的姑娘常照顾她生意。
"芸娘你可还记得?"绯瑶问。
"记得,芸娘心善。"老婆婆道,"有时见我花没卖完、天又晚了,她就多买两枝,让我早点回家。她还总惦记着楼里的一个丫头,常说要给那人也带些花。"
"那丫头叫什么?"
"哎哟,老喽,记不清喽,就没见她怎么出来过。"
老婆婆领了赏钱,颤巍巍走了。
快晌午,一个挎着菜篮的妇人进门,先往四周看了看,才问她们是不是要找晚香阁出来的人。
"我晓得一个。"妇人把菜篮往胳膊上一搁,"城南蓑衣巷,最里头那家,住着个姓周的老婶子,男人早没了,给人缝补、洗衣过活。我听上年纪的讲,她年轻时就是晚香阁灶房里的。"
"城北还有个浣衣的婆子,年轻时也在阁里待过,专管浆洗,话多得很。"
她报了门路,拿了赏钱,还叮嘱别说是她讲的,挎着篮子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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