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人前脚刚走,后脚就来了个不一样的。
那是个五十上下的妇人,穿得干净利落,头发梳得一丝不乱,自己拣了凳子坐下,才开口:"帖子是我自个儿瞧见的。我原是晚香阁里的人,叫郑小桃,如今从了良,嫁在城里。"
“你们要找谁?问何事?”
"有关芸儿的。"绯瑶说。
"芸儿……我和她不熟,可我晓得有个人,跟她要好得很。"郑小桃想了想,"那是楼里一个学舞的丫头,身子骨实在不是吃这碗饭的,骨头硬,腰身软不下来,动作也记得慢。同样一支舞,别人学两日,她学十日还顺不下来。妈妈当着人面骂她,说养她白费米,有的姑娘还故意让她当众出丑。"
"是芸儿替她解围的。"郑小桃记得清楚,"芸儿不跟人吵,走过去拉着那丫头,当着满屋子人,一起把那支舞跳完。她跳得好,旁人挑不出错,那丫头跟着她,竟也没出岔子。跳完了,芸儿才说一句,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。"
"但后来妈妈还是觉得她没什么用,要把她发卖了,也是芸儿出面,说这丫头留在她身边、她亲自教,才把人保下来。"
"她叫什么名字?"素衣忍不住问。
"叫阿菱。"
"阿菱"两个字一落地,素衣怀里的玲珑灯猛地晃了一下。
芸儿的魂体像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那层压了三十年的雾,剧烈地翻涌起来。
郑小桃仍在接着说:"芸儿一得空就把阿菱拉到后院,手把手教,一个动作做不好她也不急,陪着一遍一遍来,常教到后半夜。"
听着郑小桃的话,画面没等芸儿去想,自己撞了进来。
后院月光下,阿菱摔了一跤,膝盖磕在青石板上,红了一大片,咬着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哭。
她伸手把人拉起来,替阿菱拍掉裙上的灰,轻声说,不疼,再来。
阿菱低着头,小声说,芸儿,我是不是特别笨。
她蹲下身,替阿菱擦了擦眼角:"笨什么,你只是比别人慢。慢不怕,咱们多练,总能学会。"
又是一夜,阿菱终于能完整跳完一支舞,在月下转了个圈,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,扑过来抱住她,连声问,芸儿你看,我会了!她也笑,揉了揉阿菱的头发。
还有一回,两人分吃一块栗糕,坐在后院台阶上。
阿菱啃着糕,忽然说,等她跳得像芸儿一样好,攒够了钱,把自己赎出去,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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