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最好的朋友。
这时——正厅最后排,一个小女孩似乎有所察觉,好奇地扭过头来,朝门口看了一眼。
她扎着两根细细的辫子,脸蛋被炉火映得红扑扑的,一双大眼睛滴溜溜一转,看到院子里站着的陌生老头,非但不怕,反而咧嘴一笑。
——陈念!
杜白的鼻腔猛地一酸,一股热流直冲眼底。他猛地仰起头,看着铅灰色的夜空,硬生生将那股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意压了回去。
正厅内,陈知行终于讲完了一节课,口干舌燥。他放下竹竿,转身准备去案上端茶润润喉——这一转身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敞开的大门。
他看见了院子里站着的那个干瘦老头。
洗到发白的旧儒衫,花白凌乱的头发,脊背挺得像一杆宁折不弯的笔,还有那双通红的、仿佛要滴出血来的眼睛。
陈知行的手,僵在了半空。
他仿佛看到了幻觉。那个从小在他家院子里跟父亲下棋、吵架、喝酒、大骂朝廷、然后被母亲笑着赶出去又灰溜溜从后门溜回来的倔老头……怎么会在这里?
茶碗从他颤抖的指缝间滑落,“啪”的一声,在寂静的课堂里碎得刺耳。
满堂孩子被吓了一跳,齐刷刷回头看。
陈知行什么都没看见,什么都没听见。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了院子里那个人。
“杜……叔。”
他的嘴唇翕动,发出的声音轻若蚊蚋,被风一吹就散了。
杜白站在门外,没有进去,也没有说话。
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槛,隔着一院子的灯火与读书声,隔着京城到雁门关三千里的风雪,隔着一段“死而复生”的滔天劫难,就那么静静地对视着。
杜白的嘴唇动了两下,最终没有说出任何煽情的话。
他缓缓抬起双手,对着那个自己看着长大的、原以为埋骨荒野的故人之子,端端正正地,拱手,弯腰,行了一记大礼。
陈知行看着他,看着这位父亲唯一的知己,眼泪终于无声地滑了下来。隔着满堂不明所以的孩子,隔着碎了一地的茶碗,他挺直了被苦难压弯了些许的脊梁,认认真真地回了一礼。
不需要多说什么。
活着,站在这里,本身就是对那些魑魅魍魉最大的嘲讽。
活着,就够了。
杜白收回手,慢慢吐出一口浊气,仿佛将胸中积郁了许久的沉沉暮气,都吐了出去。
院外,脚步声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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