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在街角的馄饨摊前坐下。老板娘围着围裙,手脚麻利。
“两碗馄饨。”
“好嘞!六文。”
馄饨端上来,碗不大,但个头实在。皮薄馅厚,咬开来里头是实打实的肉糜。杜白吃了一口,细细嚼着,动作不自觉地停了下来。
他的眉头紧紧锁起。三文钱一碗,这么足的肉馅。边关苦寒,粮草肉食向来奇贵,若没有极其通畅的商路和严苛到近乎铁腕的市价管控,这摊子早亏得底掉。能在腊月的雁门关,让底层百姓花三文钱吃上一碗实打实的肉馄饨……这背后需要多大的手笔和魄力?
杜白低着头,一口一口将馄饨咽下,连最后一口热汤也喝得干干净净,心底的震撼却如同滚水,一浪高过一浪。
老妻吃得慢些,用调羹轻轻地舀着汤。
杜白放下碗,掏出帕子擦了擦嘴。
“老板娘。”
“嗯?客官有事?”
“那边那个碑——”杜白朝来路的方向努了努嘴,声音有些沙哑,“什么时候立的?”
老板娘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,手里的活没停。
“什么时候?”她拿勺子往滚水里狠狠一搅,水花四溅,声音不大,“就从赵德芳和钱振那两个天杀的贼人的头颅,挂在城门楼子上示众的那天起,这碑就在这儿了!”
她抬起头,那双被油烟熏得有些发红的眼睛里,迸射出灼人的光彩,嗓门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,带着颤音。
“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吧?您是没见着!那一天,九公子就当着全城人的面说,这碑立在这,就是他对我们整个雁门关所有人的承诺!他说到,就做到了!他说让咱北境再没有要饭的,如今您瞧瞧这街上,哪还有半个乞儿的影子?他说到,就做到了!而且做得比谁都好!”
她说着,拿勺子舀了一颗馄饨尝了尝咸淡,满意地点点头,仿佛在品尝这来之不易的好日子,又像是在回味那一天扬眉吐气的痛快。
杜白没再问,他站起身,从怀里摸出六枚铜板,一枚一枚,整整齐齐地压在空碗底下。
他抬起头,再次看了一眼那块青石碑,干瘪的胸膛里,那颗沉寂了十年的心,突然“咚”的一声,被狠狠撞了一下,跳得极其有力。
老妻跟在他身侧,依然没有问去哪,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。
杜白迎着风雪,大步朝长街尽头的方向走去。这一次,他的脊背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直。
因为他知道,陈玄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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