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尘领着杜白夫妻二人,穿过前院,径直来到薪火堂后堂。
五嫂温如玉早已在此等候。
她今日穿了件素净的鸦青色夹袄,没有半点多余的钗环,整个人收拾得利利落落。见萧尘领人进来,她立刻迎上前。
目光先在杜白身上快速一扫——旧儒衫、布鞋、冻裂的手指、肩上还沾着没化开的雪粒子。再扫了一眼他身后的老妻——棉衣虽旧但浆洗得干干净净,针脚密实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清贫。但体面。
温如玉心里已然有了数。
“杜大人,杜夫人,一路风雪辛苦了。”她笑着说,声音不高不低,恰好让人听着舒服。
然后她极其自然地走到老妻身侧,伸手轻轻握住了那双冻得发僵的手。
“哎呀,手这样凉。”温如玉蹙了蹙眉,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心疼,“后厨正熬着羊骨汤,加了几片老姜,最去寒气。夫人随我到旁边暖阁坐坐,先暖暖身子。”
她侧身朝老妻微微一欠,姿态从容得像是在招待一位世交长辈,没有半分王府女眷的倨傲。
“让他们男人在这儿谈正事。咱们女人家,不掺和。”末了,她还冲杜白弯了弯嘴角。
老妻看了杜白一眼。
杜白微微点了下头。
老妻便不再犹豫,跟着温如玉出了门。
温如玉走到门口时,回头朝萧尘投来极快的一瞥。那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,只有一个信号——人我带走了,外面的事不必担心。
门轻轻合上。
风雪声、读书声,一下子全被隔在了外面。
屋内陡然安静下来。一盏铜灯搁在案角,灯芯烧得发红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地上,一长一短。
桌上搁着两碗刚沏的茶。热气从碗口升起来,细细一缕,在昏黄的灯光里扭了两扭,散了。
萧尘坐下了。
他拿起自己那碗茶,抿了一口,然后抬手朝对面一引。
“坐。”
杜白没坐。
他站在那里,双手垂在身侧。那件被风雪浸透又被地龙烘干、泛着一股潮乎乎的霉味的旧儒衫裹在干瘦的身板上,空荡荡的。
他就那么站着,脊背却挺得死直。
一双浑浊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翻搅着、碰撞着,像冰封了十年的河面底下,一股暗流正拼命往外涌。
萧尘捏着茶碗,没有催他。
屋里只剩下铜灯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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