轿子两侧,各有一名提着白玉拂尘的内臣快步小跑,面色倨傲,目不斜视。
北门守将早早带人赶了过来,"扑通"跪在半化的雪水里,额头贴着地面,大气都不敢喘。
"让道!让道!"开路的禁军统领手按腰刀,一眼瞥见堵在城门洞前的那辆又破又烂的马车,脸上立刻浮起一层厉色,嗓子拔高了三分冲过来呵斥。
老陈头慌得跳下车,双手死死拽住黄马的缰绳,连拖带拽地往城墙根的阴沟边上拽。破马车歪歪斜斜地挤过去,左边的车轮"噗嗤"一声陷进了一滩烂泥。
车厢里的老妻被晃得差点摔倒,赶紧一手扶住箱子,一手抓紧车帮。
杜白没有动。
他坐在车辕上,嚼完了嘴里最后一口饼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暖轿在城门前稳稳停下。
一只白净的、保养得看不出年纪的手,从帘缝里伸出来,搭在轿框上。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洁,中指上戴着一枚碧玉扳指。
帘子掀开了。
大太监高福弯着腰,从轿子里慢条斯理地走出来。
他身上披着一件紫貂大氅,毛色油亮得能照出人影。左手捧着个鎏金手炉,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。脸上挂着那副当了三十年都没换过的表情——微微眯着眼,嘴角含一点恰到好处的笑,温和、谦卑,像个见谁都客客气气的邻家老翁。
禁军统领赶紧迎上去,指着路边半陷在泥里的马车压低嗓子:"公公,一个不长眼的穷酸挡了道,属下这就——"
"退下。"
高福的声音不大,跟平时没什么两样。但统领的脊背像被人拍了一巴掌,猛地绷直了,后面的话全吞回了肚子里。
高福没再理他。将手炉递给身边的小太监,拢了拢大氅,一步一步,朝那辆半死不活的破马车走过去。
走到马车前三步远的地方,他停住了。
高福微微仰起头,看着坐在车辕上的那个干瘦老头。
"杜大人。"高福双手交叠在身前,极其周到地欠了欠身,声音温和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,"咱家这厢有礼了。"
老陈头早就吓傻了。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,额头磕在碎冰碴子上,浑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。
大内总管,司礼监掌印太监——整个大夏朝堂,六部尚书见了都要赔笑脸的人物。
杜白没有起身。
他甚至没有放下手里的半块饼。
他看着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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