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会说。"
汉武帝注视着他。很久。那种注视里有审视,有计算,也有某种沈知白在温室殿中见过的、疲惫的、近乎哀求的温柔。这个帝国最强大的男人,在这个少年面前,似乎总是无法维持那种帝王的冷酷。
"好,"他终于说,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,"朕允你。下一次出征,河西。朕给你一万骑,不要后援,不要粮道,取食于敌,深入千里。若你能斩首虏万级、拓地千里,朕……朕赦免阿沅,许她随军。若你不能……"
"臣受车裂,"霍去病接过了话头,嘴角微微上扬,那笑容里带着某种让人心碎的、早熟的洒脱,"但臣,不会输。"
皇帝转身,走向高台。在落座之前,他的目光与沈知白相遇——那是一瞬间的交汇,但足够让沈知白读懂其中的复杂。那不是敌意,是某种更沉重的、托付与警告的交织。
"沈知白,"他说,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平静,"你有一个好主人。不要……让他失望。"
离开未央宫时,日已西斜。
沈知白站在台阶上,看着那片被宫墙切割的晚霞。长安的灯火在远处开始次第亮起,像是某种巨兽正在缓缓睁开眼睛。他感到霍去病从身后靠近,那种少年人特有的、混合着皮革与汗水的气息。
"你不该那样做,"沈知白说,没有回头,"车裂之刑。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"
"知道,"霍去病的声音很轻,带着某种劫后余生的、勉强的轻松,"意味着死。很惨的死。"他顿了顿,"但我也知道,如果不那样做,你会失去她。阿沅。你的……书童。"
沈知白转身,看着那个少年。晚霞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,像是从某个古老的预言中走出。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,有疲惫,有伤痛,但更多的是某种刚刚被点燃的、坚定的光。
"她不只是书童,"沈知白说,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沙哑,"她是从辽东跟我来的人。是……"
"是你想保护的人,"霍去病接过了话头,那语气里没有嘲讽,只有理解,"就像我想保护你一样。"他笑了笑,那笑容带着血,带着痛,却有一种让人心碎的、真诚的温暖,"沈兄,我们是一样的。都是……不想看着重要的人,死在自己面前。"
沈知白沉默了。他想起那个消散的未来自我,想起六十二次看着霍去病死去的记忆,想起那种被太多死亡浸泡过的、近乎麻木的平静。他想说些什么,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。
阿沅。
少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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