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中的众人,目光最后落在侧门边的少年身上。霍去病的眼睛亮了起来,那种锐利的光芒不再是审视,而是某种共鸣——像是两柄剑在鞘中同时发出嗡鸣。
"匈奴之骑,日行百里,"沈知白说,"汉军之骑,若选良马,汰弱卒,精训练,可行一百五十里。若再舍甲胄,负粮三日,换马不休,可行二百里。二百里对一百里,彼未及知,我已至矣。"
"舍甲胄?"有人惊呼,"那不是送死?"
"大漠之战,不在阵斗,在追逐,"沈知白说,"甲胄之重,减马速三成。舍之则快,快则先,先则敌不及备,不及备则一击可中。中则取其粮、其马、其水,循环往复,如滚雪球,愈战愈强。"
他停顿了一下,然后说出了那个将在两年后震惊帝国的数字:
"以此策,八百骑可当万骑,一可当十。"
讲堂中哗然。
李陵的脸色变了。那不是愤怒,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——是震惊,是不甘,也是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反驳,但找不到切入点。
就在这时,侧门边的少年动了。
霍去病穿过人群,步伐不快,但所过之处,儒生们不自觉地让开道路。他停在沈知白面前,近距离看,那双眼睛更加锐利,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——不是对理论的好奇,是对"这个人"的好奇。
"八百骑,"他说,声音清越,像是金玉相击,"你试过?"
"没有,"沈知白说,"算过。"
"怎么算?"
"《孙子》算胜篇,'地生度,度生量,量生数,数生称,称生胜'。马之速,卒之耐,粮之重,敌之距,皆可度,皆可量,皆可算。"
霍去病沉默了片刻。然后他问了一个沈知白没有预料到的问题:"你杀过人?"
"杀过。"
"几个?"
"三个。匈奴。"
"怎么杀的?"
沈知白看着这个少年。他意识到,这不是试探,是某种更纯粹的东西——是战士对战士的辨认,是同类之间的气味相投。
"第一个,"他说,"剑刺马颈,马跪,人飞,扣喉,断颈。第二个,第三个,掷刀,贯胸。"
他说得很平淡,像是在描述一次寻常的狩猎。但讲堂中的儒生们脸色发白,有人开始后退。
霍去病的眼睛却更亮了。
"徒手?"他问。
"有剑。断剑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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