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村庄的灭亡。他翻开竹简,看见上面的字迹——不是抄录,是批注,密密麻麻的批注,用某种他从未见过的符号标注着行伍、阵法、后勤的演算。
"这是……"
"草民的浅见,"沈知白说,"若大将军不弃,愿献于幕府。"
卫青合上竹简,目光重新落在沈知白脸上。那疲惫的、温和的眼睛里,某种东西正在变化——是审视,是权衡,也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。
"你多大了?"
"二十有三。"
"二十三岁,"卫青轻声重复,"我二十三岁时,还在平阳侯府做骑奴。"
他没有说下去。但沈知白听懂了——那是认可,也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。在这个时代,出身决定命运,而卫青自己,正是打破这种命运的例外。现在,他看见了另一个例外。
"留在太学,"卫青说,将竹简收入袖中,"三日后,有边策之议。陛下……或许会旁听。"
他转身离去,背影在晨光中渐渐模糊。沈知白站在槐树下,看着自己的影子重新变得孤独。但他知道,种子已经播下。
三日后,边策之议。
石渠阁的讲堂比平日更加拥挤。沈知白站在人群的边缘,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——公孙弘,汲黯,主父偃,这些将在史书中留下名字的人,此刻都不过是太学中的辩士,为匈奴战和之争面红耳赤。
他注意到卫青没有出席。但讲堂的侧门边,站着一个陌生的少年。
那少年穿着玄色的深衣,没有佩剑,但站姿有一种奇特的锐利——像是随时可以从静止中爆发,像是一柄尚未出鞘但已经让人感受到寒意的剑。他的面容还很年轻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瘦,但眉宇间的傲气不是矫饰的,是某种与生俱来的、对世界的睥睨。
沈知白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霍去病。这个名字在他的舌尖滚动,带着血腥味和某种更灼热的东西。前世,他研究了这个少年十五年,在论文中写过无数次"嫖姚校尉""冠军侯""骠骑将军"。但此刻,当那个真实的、呼吸的、带着体温的少年站在十丈之外,他感到一种奇异的眩晕——像是历史与现实在这一刻重叠,又像是某种命运正在发出无声的咆哮。
少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。
他转过头,目光穿过人群,与沈知白相遇。那是一双很亮的眼睛,不是儒生的温润,不是老将的疲惫,是一种纯粹的、近乎野兽的锐利——像是幼狼第一次看见成年的猎物,既好奇,又跃跃欲试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