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的时刻。
祖大寿是被人搀扶着走下城墙的。他自己已经没多少力气走路了,三个月,把人熬干了,也把这座堡垒熬干了。堡门缓缓打开,发出沉重刺耳的摩擦声。外面,是密密麻麻、刀枪闪亮的后金大军,还有那些让他恨之入骨、又让他彻底绝望的红夷大炮。
他走在最前面,身后跟着几十个同样摇摇晃晃、面黄肌瘦的将领。再后面,是稀稀拉拉、勉强还能站着的兵卒,一个个瘦得跟鬼一样,眼神空洞,手里拿不住刀枪,很多人干脆就是空着手,互相搀扶着才能站稳。
后金的军阵分开一条路。一个穿着黄色盔甲,身材不算特别高大,但气场很足的中年人,在一群贝勒、将领的簇拥下,骑马走了过来。那人留着短须,眼睛不大,但看人的时候很亮,像是能把人看透。正是后金的大汗,黄台吉。
黄台吉在离祖大寿十几步远的地方下了马,把马鞭递给身边人,空着手走了过来。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既没有胜利者的得意,也没有刻意的怜悯。
祖大寿想跪,腿一软,真的就跪下了,不是他想跪,实在是没力气站着。他身后的将领和兵卒,也呼啦啦跪倒一片。
“罪将……祖大寿……叩见大汗。”祖大寿的声音嘶哑得厉害,几乎听不清。
黄台吉快走几步,来到祖大寿面前,竟然弯腰伸手,把祖大寿从地上扶了起来。他力气很大,祖大寿几乎是被他拎起来的。
“祖总兵苦守孤城三月,力竭而降,何罪之有?”黄台吉的声音不高,但很清晰,说的是汉语,虽然带着点口音,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,“快快请起。来人,拿酒来,给祖总兵和诸位将军暖暖身子。”
立刻有亲兵端来温好的酒。祖大寿接过酒碗,手抖得厉害,酒洒出来不少。他顾不上了,仰头一口喝干。火辣辣的酒液滚下喉咙,让他冰冷的身体有了点热乎气,脑子也清醒了些。
“谢……谢大汗。”祖大寿放下碗,看着黄台吉。这个打败了他,困死了他手下上万兄弟的敌人,此刻脸上看不出什么杀意,反而有种……真诚?
接下来几天,黄台吉对祖大寿的待遇,好得让祖大寿自己都觉得不真实。好吃好喝伺候着,专门拨了暖和的帐篷给他住,还让医生给他看病调养。黄台吉自己没事就过来找他聊天,不谈战事,就谈辽东的风土人情,谈用兵的心得,有时候也问问大明朝堂里的事。态度很客气,也很诚恳,完全不像对待一个投降的败军之将,倒像是对待一个来投奔的朋友。
不光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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