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大直一家跟着引路的兵卒,深一脚浅一脚走在扫开积雪的山道上。儿子刘安走在最前头,脚步轻快,对这山路熟得跟自己家院子似的。转过最后一道山弯,眼前豁然开朗,一道依着山势、在冬日雪光下泛着青灰色的高大石墙,猛地撞进了刘大直的眼里。
墙是真高,瞅着得有两丈多,墙面用大块条石垒得平整严实,拐角处还凸出来一块方正的墩台。墙头插着的“灭金”黑旗和另一面“赵”字旗,在寒风里冻得硬邦邦,却仍扯得笔直。一扇厚重的包铁木门紧闭着,门前雪扫得干净,站着几个持枪的兵,棉袄外头罩着皮甲,脸冻得通红,眼神却利索得很,老远就盯住了他们这一行人。
“是刘府台到了!快开门!”刘安朝上头喊了一嗓子。
城门楼上有人应了一声,沉重的门闩被卸下的声音嘎吱响起,两扇大门缓缓朝内打开。一股混合着烟火气、牲口粪味和淡淡煤烟的人间暖气,混着冷风从门内涌出来。
刘大直牵着小妾的手,迈过门槛,踏进了这传说中的忘忧谷。
先看见的是路,一条夯得结实、扫净了雪的主道,直通进去。道两旁是整整齐齐的屋子,一水儿的夯土墙,松木的房梁,屋顶苦着厚厚的、压着雪的茅草。几乎每间屋子的烟囱都冒着淡淡的青烟,顺着风歪向一边。有些人家门口堆着柴火垛,码得齐整,檐下挂着成串的干辣椒、玉米棒子,还有风干的野兔、山鸡。几个穿着厚棉袄、脸蛋红扑扑的孩子在路边空地上抽冰嘎,嬉笑声脆生生的。看见有生人进来,都停了手,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张望。
这景象,让刘大直心头猛地一热。这哪像是深山老林里的贼窝子?分明是个安宁富足、过日子的镇甸!而且看这房屋的规整模样,道路的齐楚,绝不是仓促搭起来的,是花了大力气、用了心思建的长久基业。
“师父他们住那头,最大的院子就是。”刘安指着主道尽头一处。那院子比别的都大些,用的青砖也更多,看着确实气派点。
还没走到院门口,就听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,王炸带着几个人从院里迎出来了。他还是那身利落的打扮,外面罩了件半旧的羊皮袄子,脸膛被风雪和炉火衬得有些黑红,精神头足得很。
“老刘!刘府台!哈哈哈,可算把你盼来了!一路辛苦!”王炸大步上前,伸手就来扶。
刘大直一看清王炸,鼻子眼窝里就冲上一股酸热气。眼前这年轻人,是他绝境里的救命稻草,是他仕途和身家性命的指望,更是他儿子如今仰仗的恩师。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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