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场体统,什么上下尊卑,这会儿全顾不上了。他紧走几步,甩开小妾的手,撩起厚重的棉袍下摆,就在清扫过、但仍冰冷坚硬的夯土地面上跪了下去。
“侯爷!”他声音带着颤,头深深磕下去,“下官刘大直,给您磕头了!谢您活命大恩!谢您保全巩昌满城老小!谢您收留犬子,给他一条明路!”这一跪一拜,真心实意,额头顶着冰冷的土地,心里却滚烫。
王炸吓了一跳,赶紧上前,两手用力把他架起来:“老刘!这是干啥!快起来,地上凉!咱们自己人,不兴这个!你能来,我比什么都高兴!”
刘大直被搀起来,眼眶还是红的,抓着王炸的胳膊不肯放,上下打量,嘴里念叨:“侯爷清减了,可精神更足了!好,好啊!”
王炸拍拍他手背,转身对后面跟出来的赵率教、窦尔敦等人笑道:“瞧瞧,咱们的知府大人,还是这么客气。”众人都笑。
刘大直这才想起身后还有家眷和礼物,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,侧身道:“侯爷,山里清苦,下官也没带什么好东西,一点心意,您千万别嫌弃。”说着让家丁把担子挑过来。
担子不算重,但都是实在东西。几大包用油纸裹得严实的上等黄芪、党参,一看就是秦岭道地好货。十几匹松江产的厚实棉布,青的、蓝的、本白色,正适合做冬衣。还有两口小箱子,打开一看,一口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新书,除了常见的四书五经,还有些农政、水利、匠作的杂书;另一口是几十套笔墨纸砚,虽然不算顶级,但也是规规矩矩的文人用具。
“侯爷与众位将军为国操劳,这些药材给大家补补身子。布匹粗糙,挡挡风寒。这些书和纸笔,给谷里的孩子们用,总不能用木棍在沙土上划拉一辈子。”刘大直说得恳切。他知道王炸重视这些,投其所好。
王炸看了看,笑容更真切了:“老刘,你想得周到!药材布匹都是用得着的好东西,这书和纸笔更是送到我心坎里了!孩子们正缺这个。老赵,收下收下,入库,纸笔直接送到学堂去!”
赵率教应了,让人接过担子。
王炸拉着刘大直的手就往院里让:“走走,屋里说话,外头冷。安哥儿,扶着你娘。诸位,都进屋,暖和暖和!”
刘大直的小妾王氏,这一路又惊又怕又累,进了这高墙大院,见了这许多人,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,只低着头,紧紧挨着儿子。刘安小声安慰:“娘,没事,师父和叔伯们都和气。”
进屋,是间宽敞的堂屋,当间摆着个硕大的柏木长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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