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通宝钱庄的汇兑记录最厚,也最复杂。
韦贲商行及其关联商号近半年的资金流水,像一张错综复杂的网。大额进出频繁,但多数是正常的生意往来——采购原料、支付货款、发放工钱、缴纳税赋。卓文君需要从中找出异常。
她用了半个时辰,初步筛选出三十七笔可疑交易。
这些交易有几个共同特征:金额巨大(单笔超过五百金)、时间集中在军需采购合同签订前后、收款方不是常见的商业伙伴、资金流向经过多次拆分和汇拢,轨迹难以追踪。
卓文君将这三十七笔交易单独列出,开始逐一溯源。
第一笔,合同签订前两个月,韦贲商行从长安通宝钱庄汇出八百金至洛阳分号,收款方标注为“药材采购”。但卓文君核对四海货栈的提单副本,发现同期韦贲商行从洛阳运回长安的药材,总价值不超过三百金。差额五百金,去了哪里?
她继续追查。
通过洛阳分号的流水记录,她发现那五百金在到账后第三天,被拆分成三笔——两百金汇往“玄都观”,一百五十金汇往一位名叫“玉真子”的道姑名下,还有一百五十金通过一个中间商号,最终流向不明。
玄都观。
玉真子。
卓文君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她迅速翻看其他可疑交易。第二笔,合同签订前一个月,韦贲商行从咸阳汇出六百金,收款方标注为“布帛定金”。但提单副本显示,同期韦贲商行从咸阳采购的布帛,总价值只有两百金。剩余四百金,经过两次中转,最终流向了长安郊外的一座小道观——“清虚观”,以及一位名叫“清虚散人”的方士。
第三笔,合同签订后十天,韦贲商行从栎阳汇出七百金,收款方标注为“车马租赁”。但车马行记录显示,同期韦贲商行租赁的车马费用,总计不到一百金。剩余六百金,通过三个不同的商号中转,最终流向洛阳的“玄都观”和“玉真子”。
第四笔、第五笔、第六笔……
卓文君的手有些发颤。
油灯的光晕在账册上跳动,那些数字仿佛活了过来,在她眼前编织成一张巨大的、黑暗的网。韦贲商行近半年流出的可疑资金,累计已超过三千金。这些钱,没有进入正常的商业循环,而是像溪流汇入深潭一样,悄无声息地流向了那些看似香火不旺的道观,那些“颇有声名”的方士。
玄都观,玉真子。
清虚观,清虚散人。
还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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