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写作业,等她回来做饭。”
杨帆看着那栋楼,没有说话。他能想象那个画面——一个瘦小的男孩,趴在单元门口的石阶上,就着路灯的光写作业。路过的大人会问一句“你妈还没回来呀”,他点点头,继续低头写。等天黑透了,巷子口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,他就会收起作业本跑过去。
“大学我考去了北京,学的音乐。她特别高兴,跟厂里所有人都说了一遍。”林澈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后来我留在北京做音乐,一年回来一次。每次回来都觉得她又老了一点,但她说没事,让我在北京好好干。”
他停下来,深呼吸。
“去年她住院,我才知道她肝上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。
她一直瞒着我,怕耽误我工作。”林澈低下头,“所以我回了成都。
我想着离她近一点,能照顾她。结果——回来快一年了,她住院三次,我有两次都没赶上,都在外面跑演出。”
他的手从方向盘上滑落,垂在膝盖上。
“我妈从不抱怨。我打电话跟她说不能去陪护了,她说没事没事,你忙你的,护士照顾得好着呢。我挂了电话就觉得自己是个混蛋。”
杨帆看着他,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一些事。
那些错过了就没法弥补的时间,那些以为还有机会却再也没有机会说出的话。
“你妈知道你做音乐吗?”
“知道。”林澈嘴角勉强动了一下,“她听不懂我写的那些歌,但她觉得好听。
上次住院的时候,她跟护士说,我儿子是搞音乐的,上过电视。
其实我就上过一次地方台的中秋晚会,还是群演,镜头一扫而过。”
他闭上眼睛:“杨老师,我怕。我怕她还没看到我做出点像样的东西。”
“你已经做出来了。”杨帆说,“上次市集,你教那些孩子打节奏的视频,在网上有好几万播放。那些孩子——他们可能这辈子第一次觉得,音乐是可以玩的。”
林澈怔怔地看着他。
“你妈在乎的不是你有多成功。”杨帆说,“她只是想让别人知道,她儿子在做自己喜欢的事。”
林澈沉默了很久。窗外有风吹过,几片梧桐叶从树上飘落,打着旋儿落在挡风玻璃上。
他终于推开车门:“走吧。”
病房在市二医院的老住院楼四层,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中药混合的气味。墙角的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咔咔声,几只输液架靠在墙边,还有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