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,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夹克,手里攥着车钥匙,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紧绷得多。
“我来开?”杨帆问。
“没事,我开。”林澈拉开车门,坐进驾驶座,却没有立刻发动。他握着方向盘,盯着前方的路面,沉默了很久。
车里很安静,只有引擎怠速的轻微震动声。杨帆没有催促,只是把副驾的座椅调低了一点,安静地等着。他知道,有些人需要时间才能开口说出那些压在心底的话。
“杨老师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,“我妈……可能不行了。”
杨帆没有说话,等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她肝上的问题,很多年了。一直在控制,反反复复地住院、出院、吃药、复查。”林澈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慢慢收紧,骨节泛白,“今年年初好了一点,我还以为能稳住。结果上个月突然恶化,医生说……可能就这两周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我没跟任何人说过。”他补了一句。
杨帆看着他攥紧方向盘的手,又看了看他紧绷的侧脸线条:“今天怎么了?”
林澈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压下去:“今早医院打电话,说情况不太好。让我……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很稳,但杨帆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说完,他发动了车。
车子一路往城西开,穿过正在修路的老城区。路面坑坑洼洼的,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两侧的行道树是几十年前种下的法国梧桐,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条金色的隧道。落叶铺了满地,车轮碾过去时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拐进一条窄巷,巷子两侧是八九十年代的老居民楼。墙皮斑驳,露出底下灰暗的水泥。空调外机锈迹斑斑,有的用铁丝固定在墙面上,有的已经倾斜了。一楼有些住户把阳台改成了小卖部,摆着几箱饮料和几袋零食,招牌是用手写的红漆木板。
林澈在一栋灰扑扑的楼前停下,熄了火。
他没下车,只是透过车窗看着那栋楼。
那栋楼有七层,没有电梯。外墙贴的白绿相间的瓷砖已经大片脱落,露出灰色的水泥。一楼防盗门上锈迹斑斑,门口堆着几辆破旧的自行车和一辆婴儿车。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,能看到黑洞洞的入口。
“小时候,我妈一个人带我住在这儿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,“她在附近工厂做女工,每天早上五点出门,晚上八点回来。我放学就自己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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