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竺。
卡利卡特沿海土邦。
晌午日头毒辣,沙滩被烤得直冒虚汗,远处的地平线在热浪里微微发扭。
萨尔玛家族的瞭望木塔上,低种姓守卫苏尔赤着脚踩在滚烫的圆木板上,拿满是泥垢的手掌搭在眉骨处挡光。
海平面出现了一条很细的黑线。
起初,苏尔只当那是一阵卷向岸边的夏日风暴,打了个哈欠没当回事。
过了半柱香。
黑线没散,反倒越变越粗,直挺挺地往高处拔。
苏尔使劲揉了揉眼睛,半个身子探出木塔栏杆。
远海的白浪被野蛮撞开。
一座座如墨色山岳般的庞然大物,碾碎海水,冲着这片浅滩直扑而来。
这不是阿拉伯人拉香料的单桅帆船。
这是城池!
粗重硬木、冲天巨桅与遮天蔽日的布帆堆砌而成的海上堡垒!
几百艘巨舶首尾衔接,把海平面的烈阳遮了个严实,庞大的阴影劈头盖脸罩住了一里开外的礁石群。
“啊——!”
苏尔连爬带滚冲向中央石殿,嘴里扯着听不懂的土语乱嚎。
萨尔玛家族的高种姓领主拉吉普特,正歪在华丽丝毯大椅里,面前金盘里堆着拌满香料的手抓饭。
苏尔撞开卫兵,一头栽在台阶下,脑门磕得砰砰作响。
“海上有怪物!移动的山……排着队过来了!”
拉吉普特抓起油糊糊的黄金酒杯,一掷砸在苏尔后脑勺上。
“没规矩的贱骨头!”拉吉普特慢条斯理起身,擦掉手上油渍。
在身披精美锁子甲的亲卫簇拥下,他踱步迈上观海高台。
白胡子谋士辛格紧随其后。
海风吹得拉吉普特脖子上的金项圈当当作响,他抬眼望向海面。
这位自诩沿海霸主的土皇帝,下巴越拉越长,方才教训奴隶的威风漏了个干净。
四百六十艘五千料福船。
排着蛮横的阵势乘风压境。
船头劈开几尺高的浪花,主桅杆上丈许宽的巨幅龙旗迎风狂舞。
红底金龙的图腾,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压迫感,直压天竺海岸线。
这来路超出了拉吉普特的认知,他见过最大的商船,连那怪船的吃水线都摸不着。
谋士辛格手搭额头端详了半天:“大王,那旗号瞧着像极东边的大国。几十年前我爷爷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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