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姑有什么吩咐,奴婢去传。”
刘姑站在那儿,看着正殿的灯。
“我要见娘娘!”
“姑姑,这会儿娘娘已经歇下了。”
“那你去问一声。”刘姑说,“你就说,奴婢刘氏有话回娘娘。”
“什么话?”
廊下的风把那盏灯吹得晃了一下。
“要紧的话。”
宫人去了正殿,一刻钟以后回来。
“姑姑,娘娘请您过去。”
刘姑应了一声,回屋,把那张压在茶碗底下的纸拿出来,叠好,揣进袖子。
走到院子当中的时候,她停了一下,抬头看了看天。
七月初八的夜,没有月亮。
长孙皇后是亥时初见的她。
见的地方在院子里那棵海棠树底下,摆了两张凳子,正殿的门关着。
皇后坐着,刘姑跪着。
边上没有人,只有一盏灯,搁在地上。
“你要回什么话?”
刘姑跪在地上,很久没有抬头。
“娘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奴婢今日到立政殿来,不是来当差的。”
“那是来做什么的?”
“奴婢是来投案的。”
灯芯爆了一下。
长孙皇后坐在凳子上,身子一点都没有动。
“投什么案?”
刘姑抬起头。
五十出头的人,脸上没有一点慌张,眼睛是干的。
“娘娘,奴婢要告的,不是德妃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是奴婢自己。”
灯在地上,照着两个人的脚。
长孙皇后坐在凳子上,手搭在膝盖上,手背上一条青筋。
“你要告你自己什么。”
“告奴婢这十三年,收过五家的钱。”
“告奴婢使过一个叫侯文谦的人。”
“告奴婢去年二月,让他给太原王家写了一封信。”
“告奴婢去年五月,让他用内侍省的印发了一道牒。”
“借了洛阳北庄二百个庄户。”
“告奴婢去年七月十七,在中牟闸口上,弄死了一位昭仪。”
海棠树上落下来一片叶子,落在灯边上。
“这些事,德妃娘娘一概不知。”
长孙皇后坐在那儿,很久没有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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