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抬了出来。
抬出来的时候,一路上好几处宫门都有人探头看。
抬到大安宫,是巳时初。
孙思邈这几日在东宫,裴寂派人去请,老道午时才到。
把了脉,看了舌,闻了闻她嘴边上的味。
“睡两日。”
“死不死?”
“死不了。”孙思邈说,“再多半勺就难说了。”
“谁下的?”
“下这个东西的人懂药。”孙思邈说,“分量拿得很准,准到正好让她今日醒不过来。”
侯文谦这会儿让人押在西厢,隔着窗户看见那张床板抬进来。
人跪在窗户底下,额头抵着窗棂,一声没出。
七月初七辰时,魏征带人又去了一趟顺安堂。
铺子封着,封条是六月二十贴的,这十七天没人动过。
进门以后,魏征直接走到柜台里头。
柜台底下那一片地砖,六月那一回撬过中间几块,撬完了又拿泥抹回去,抹得很糙。
最里头靠墙那一块没撬。
那一块上头压着一只空酒瓮,瓮里头积了半寸的灰。
“抬开!”
两个千牛卫把瓮抬到一边。
砖撬开了。
砖底下是一个浅坑,坑里垫着一层油纸,油纸裹着一张纸。
纸是对折的,折了两折。
魏征没有当场打开。
魏征让人取了一只干净的匣子,把纸连着油纸一块儿放进去,自己抱着出了铺子,上马,直奔大安宫。
到大安宫是巳时。
那张纸是在正堂的案上打开的。
纸上是一封信,写了一半,字写得极工整。
信的末尾落着两个字。
王珪。
那两个字的第二个字,最后一捺往外撇出去一点,撇得有点生硬。
“描歪的就是这一笔。”侯文谦跪在底下说。
魏征从袖子里取出另一样东西。
那是他从门下省调来的,王珪自己写的一张公文抄件。
两张纸并排摆着。
一样的两个字,一个是真的,一个是描的。
魏征看了半晌,抬起头。
“臣看不出。”
“老王自己呢?”李渊问。
魏征转过身。
王珪就站在堂门口,站了有一会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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