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跪在地上,抖得说不出话。
“薛礼!”
“在!”
“带二十个人,去尚药局后院,掀柴垛,淘井。”
人是丑时找着的。
在尚药局后院那口废井里,水面底下三尺。
捞上来的时候,身上穿的是一件中衣,脖子上有一道勒痕。
二十五六岁,瘦。
尚药局管事认出来了,一眼就认出来,认出来以后退了两步,蹲在地上吐了。
“这是李顺!”
台阶上,李渊把那块木牌放在身边的石头上。
“今日巳时,他从横街上走过去的时候,身上穿的是太医署医正的袍子。”
“到了申时,他成了尚药局煎药的。”
“换一回身份要死一个人。”
李渊往跪在底下那个人看了一眼。
“那你呢?”
那人伏在地上,哭了。
“奴婢是替人顶的!奴婢冤枉啊!”
“顶谁?”
“奴婢也不认得!”那人哭着说,“有人给了奴婢十贯钱,让奴婢今日穿这身衣裳,站在尚药局的队里。”
“什么时候给的?”
“未时。”
“在哪儿给的?”
“在尚药局后院的墙根底下。”
“给钱那个人什么样?”
“奴婢没看清,他戴着幞头,低着头。”那人说,“奴婢只看见他的手。”
台阶上的人同时动了一下。
“手怎么了?”
“他的手白。”那人说,“比奴婢娘的手还白。”
点名点到寅时,点完了。
广场上的人赶回各局,门上的封条一道一道揭下来。
人一个都没少,也一个都不多。
那个人不在这几千人里头。
“父亲。”李世民站在台阶上,“人不在宫里了。”
“在。”
“各局的人都点过了。”
“各局点的是在册的人。”李渊说,“在册的人点完了,这宫里还剩什么人。”
李世民愣了一下。
房玄龄接了话:“陛下,还有各殿各院里头,主位身边的人。”
“主位身边的人,归谁点?”
殿前的火把烧到这会儿,剩下不到一半。
风从承天门那边吹过来,火把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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