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完了,他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廊底下的那个人。
“太上皇,今日一天,连送菜的都没来。”
“菜呢?”
“昨日的还剩着。”
“那就吃昨日的。”
这一夜大安宫的灯灭得早。
正堂留了两盏,院里只点着角门那一盏。
裴寂记完账,坐在屋里没睡。王珪在东屋,隔着窗户能看见灯。萧瑀睡了一会儿,又起来了,披着衣裳坐在门槛上。
十个突厥兵分了两班,五个在正堂,五个在院里的暗处蹲着。
薛万均靠着角门边上那堵墙坐着,刀横在膝盖上。
子时初,角门上响了。
不是敲门环。
是拿指节敲的,敲在门板上。
三下。
停了一下。
两下。
薛万均第一个站起来,一只手按在刀上,几步跨到角门后头。
门里头的突厥兵拉开一条缝。
门外头站着一个人,站在黑地里,瘦得跟一根立着的竹竿似的。
一个人,没有马,没有灯,穿着一身寻常的青布袍子。
三十出头,白净,眉毛很淡。
薛万均的刀已经出鞘一半。
那个人没有动。
那个人看着门缝里头,很慢地跪了下去,跪在门外的石板上,磕了一个头。
磕完了,抬起头。
“劳驾通报。”
“奴婢侯文谦。”
“求见太上皇。”
薛万均没有动。
门缝里头那十个突厥兵,弓已经上了弦。
“你一个人?”
“一个人。”
“身上有东西没有。”
那个人把两只手举起来,举过头顶,然后自己解了腰带,把外头那件青布袍子脱下来,抖了三抖,扔在地上。
里头是一件中衣。
中衣也脱了。
七月的夜里,一个三十出头的人光着上身跪在大安宫的角门外头,身上没有一处能藏东西。
“嘴张开。”
那人张开嘴。
薛万均提着灯过去,灯凑到他脸前头,照了照。
舌头底下是空的。
“你嘴里的东西呢。”
“奴婢没有。”
“别人嘴里都有。”
那个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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