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整个人从墙上掉下来,摔在青砖地上,摔断了一条腿。
三个人,死一个,断腿的一个,跑了一个。
跑了的那个是从后街走的,后街连着西城门,城门早关了。
天亮以后,陕州刺史带着人把西城里里外外搜了一遍,搜出来一具尸首,吊在一口枯井的井绳上。
“陛下,这个人自己上的吊。”刺史跪在地上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自己上的。”
“井绳是从里头打的结。”
李渊坐在馆驿的院子里,没说话。
断腿那个让人抬进来了。
三十来岁,精瘦,脸上有一道旧疤,从左边眉毛到下巴。
薛万均蹲下去,拿刀背在他断了的那条腿上敲了敲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
那人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“烟管里是什么?”
还是不吭声。
裴行俭把那根竹管拿过来,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,闻完了皱起眉头。
“陛下,是迷药。”
“迷药?”
“闷倒一屋子人,不伤人命。”裴行俭说,“迷倒了再动手,动手的时候人不会喊。”
“所以他们带了刀。”
“带了。”
李渊看着那个断腿的。
“你们不是来杀人的。”
那人的眼珠子动了一下。
“你们是来带人走的。”
那人的脸色变了。
“带走以后呢?”李渊说,“带到哪儿去,怎么处置,你知道不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的话,你今日就不会来。”
那人咬着牙,忽然嘴里一动。
薛礼反应最快,扑上去卡住他的下巴,可已经晚了。
那人的嘴角渗出黑色的沫子,身子抽了两下,不动了。
薛礼掰开他的嘴,从牙后头抠出来半颗蜡丸。
蜡丸裂了,里头是黑的。
“陛下。”
李渊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过去,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又是这个。”
“这半年死的那五个,有没有验出这个?”
“王福没验出来。”裴行俭说,“张敬是勒死的,祥丰号那个管事是后脑挨了一下。”
“那这个是自己带的?”
“自己带的。”
李渊站在那儿,看着地上那张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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