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三棱的。
锈成一个铁疙瘩,跟土里刨出来的核桃似的,可那三道棱还在。
裴行俭拿着那个箭头走到李渊跟前,摊开手。
李渊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哪一副?”
“第七副。”
“箭头从哪边进去的?”
裴行俭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从背后。”
坡上一下子没有声音了。
射箭的人在苇子里,船在水上。要是这十一个人是中箭死在苇子里的,箭应该从前头进去,从胸口进去。
从背后进去的箭,是背对着射箭的人才挨得上。
“再看别的?”
裴行俭带着人一副一副地验。
验了一个时辰。
十一副骨头,六副上有伤。四副的伤在后脑,一副在后背,还有那一副,箭头卡在肋骨里,从背后进去的。
剩下五副,骨头上一点伤都没有。
“陛下,这五副,骨头上看不出来。”裴行俭说,“臣不是仵作,只能说看不出。”
“看不出,就是伤在肉上。”李渊说,“肉没了。”
“脖子上的事,骨头上留不下。”
风把坡上那些草席吹得掀起角来。
“所以他们不是死在船上射来的箭下。”
李渊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声音很平。
“他们射完了箭,往回跑。”
“跑到苇子里,让人从背后收拾了。”
薛万均的手按在刀柄上,按得指节发白。
“陛下,谁收拾的?”
“跟他们一块儿去的人。”
“那是七百个人啊!”
“七百个人里头,总有几个是领头的。”李渊说,“领头的那几个,拿的是钱,知道的是全情。”
“这十一个是庄户。”
“庄户拉弓三年,可到底是庄户。”
“事完了,这十一个嘴最不牢。”
坡底下的三万骑一动不动。
颉利在后头站着,听到这儿,啐了一口。
“你们中原人办事,办得真干净。”
“庄户是借的,箭是买的,人是杀的,账是平的。”颉利说,“到头来谁都没干过这件事。”
李渊站起来了。
“裴行俭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棺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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