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下去了。
“臣……臣不敢想!”
闸在县城东边三里,跨在洛水的一条支流上。
那是一道老闸,前隋开的,石砌闸墩,两边木闸板,闸板上头有绞盘。往来漕船从这儿过,闸开一回能过三条船。
闸口两边是苇子。
一年前那片苇子让人割出过七条道,道口都朝着水面。
这会儿苇子又长起来了,长得比人高,风一吹,整片苇子往一边倒,倒下去再起来,跟水面上刮过一阵绿风似的。
李渊从车上下来。
薛万均要扶,让他推开了。
从道口到闸墩,二十七步。
李渊一步一步走过去,走到闸墩跟前,站住了,伸手在石头上摸了一把。
石头上有凿子凿出来的痕,是去年秋天修过的。
“裴行俭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去年七月十七,船停在哪儿?”
裴行俭把卷宗翻开,对着闸口看了一会儿。
“卷宗上写,船入闸口,候闸开。”
“船头在闸墩西边三丈。”
李渊顺着他说的往西走了三丈,站住了,转过身,面朝苇子。
苇子离这儿有多远,他不用量。
当天他就站在这个位置上。
那天是午时,日头很毒,船停下来等开闸,船上的人都躲在舱里。宇文昭仪把两个孩子交给奶娘,自己带着几个宫人上甲板上来看闸。
她说这个闸修得巧。
她那天穿的是一件半旧的青袍。
“薛万均。”
“俺在。”
“你那天站在哪儿?”
薛万均往船尾那个方向指了指,指完了,自己也走过去站好。
从那儿到这儿,正好二十步。
“裴行俭,量一量。”
“量什么?”
“从苇子到这儿。”
裴行俭带着两个人下了岸,踩着泥往苇子里走,走到第一个道口,回头,拿绳子一尺一尺量过来。
量了三遍。
“陛下,三十一步。”
三十一步。
三棱箭头,雕翎,桦木杆。三十一步的距离上,一张三石的弓,箭能穿透两层甲。
船上没有甲。
李渊站在那儿,低头看着脚底下的土。
土里有碎石子,有去年的苇根,还有一小块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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