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挡在舱门口。”
“背上中了四支。”
薛万均坐在那儿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。
这些事他都知道。那一天他也在船上,他一刀砍断了一支射向李渊的箭,可他离舱门有二十步。
二十步,他跑不过箭。
“朕从去年八月起,”李渊说,“干的事就一件。”
“括户是名目。”
“朕点太原王家的谱,点汾州的册,点闻喜的庄子,点了一路。”
“朕点的不是丁。”
“朕点的是线头。”
颉利听不太懂,皱着眉头:“什么线头?”
裴行俭替他答了。
“那七百个部曲,从哪儿来的。”裴行俭说,“箭是哪个作坊打的。”
“谁给他们的水路图,谁知道太上皇那天要走中牟闸。”
“这些事,一个一个记在册子上。”
“册子上的人,一层一层往上,最后指着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儿?”颉利问。
“长安。”李渊说。
帐篷里又静了。
“正月里那封信,用的是门下省的纸。”李渊说,“落款是照着王珪的手描的。”
“描字的人,在门下省里头。”
“朕现在过了河,进了关中,那就是父子相攻。”
“朕不过。”
李渊伸手,在图上那个小方块上点了一下。
“朕往东走。”
“朕去中牟。”
四月十九之前那一夜,李渊还问了裴行俭一件事。
“闻喜那三千二百一十六口,上完册了没有。”
“上完了。”裴行俭说,“绛州那边派了七个吏,点了六日。”
“田退了没有。”
“退了一半。”裴行俭说,“剩下一半,裴德昭说要等秋后,秋后收了这一季,佃户才有饭吃。”
“那就秋后。”
李渊把这句话说完,又添了一句。
“记上,秋后派人去看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退了没有。”李渊说,“朕走了以后,他们退不退,看的是朕还回不回来。”
裴行俭把这一条记上了。
第二天,四月十九,卯时。
车队拔营,没往西,也没往北。
往南。
那条船跟了一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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