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子已经老了,绿得发暗。
“朕那时候想的是,朕不跟他们打,朕断他们的财路,财路断了,人自然就老实了。”
“朕那时候还觉得这个法子高明,不见血,不落人口实,还能让天下人吃上便宜盐,一举三得。”
裴寂没有出声。
“三年,他们停了十七口井,十七口井,换朕一个还没生下来的孩子,朕那时候觉得,够了。”
屋里静了下来。
“老裴,这一回呢。”
裴寂坐在那儿,这一笔账,他算不了。
“陛下,这一笔,臣算不出来,人是活的,秤上没这么个杆。”
“朕也算不出来。”李渊说,“所以朕不算了。”
裴寂抬起头。
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李渊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“老裴,朕问你个别的,如今大唐的册子上,有多少户。”
裴寂愣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跟方才那件事,隔着十万八千里。
“回陛下,贞观四年报上来的,三百万户出头。”
“隋大业五年,是多少。”
裴寂没有答。
这个数他知道,这屋里两个人都知道。
大业五年,八百九十万户。
“二十二年。”李渊说,“少了五百多万户。”
“死了多少,逃了多少,朕不问了,朕就问一样……”
“如今还活着的、还在种地的、还在交租子的,可朝廷册子上没有的,那些人在谁的册子上。”
裴寂坐在那把椅子上。
他这一辈子,从大业年间做到武德,从武德做到贞观,他做过尚书右仆射,做过司空,管过一国的钱粮。
这个问题的答案,他知道。
可他这一辈子没有说出来过,朝上也没有人说。
说出来,就得动。
一动,天下就要翻个个儿。
裴寂把账本从案上拿起来,抱在怀里,抱得很紧。
“陛下,臣把丑话说在前头,首先,这件事还没查完,陛下不如等等。”
“若是陛下不愿等,真要办这件事,要死人,陛下知道的,我说的死人,不是几个几十个几百个。”
“陛下要括户,各家就要藏,藏得住的往山里赶,藏不住的就得灭口,烧册子的,改名字的,把活人报成死人的,都有。”
“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