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扭了两下,醒了。
揉了揉眼睛,看见是萧美娘,就不怕了,光着脚往老太太身上靠。
“萧婶娘,你在干什么呀。”
“量脚。”
“量脚干什么。”
萧美娘把那只小脚放下,从案上把那块青缎子拉了过来,铺在膝盖上。
“做鞋,昨夜婶娘答应你的,只是婶娘年纪大了,做不好虎头鞋了,就给你做一双平常穿的吧……”
大安宫今年的中秋,没人提,也没人准备,目光所及之处,不知何时都已经挂上了白布,整个宫里,一片死寂,转头又过了一日。
八月十六,大安宫,三层小楼客厅。
李世民没带无舌,也没让人通报,自己来了。
李渊在灯底下坐着。案上摊着的不是纸,是那件常服。
那件常服的内襟上,缝着一道,缝得很难看。
“父皇。”
李渊没有抬头:“坐。”
李世民坐了。
屋里静了半晌。
后来李渊开口了。
“二郎,朕问你一句。”
“父皇问。”
李渊把手从那件衣裳上挪开。
“七月十七那天,在船上。朕那时候不太清醒,可有一句话,朕听见了。”
李世民的背绷住了。
“你说:母妃这条命,是儿臣欠的。”
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“朕问你,”李渊抬起眼,“你欠的什么。”
李世民坐在那儿。
这十六日,从中牟到长安一千一百里,他想过这一句会不会被问,也想过很多种答法。
他想过说:儿臣是天子,父皇出巡遇刺,是儿臣护驾不周。
他想过说:儿臣那日中了暑,不在船上,那是儿臣的错。
他想过说:儿臣的江山,出了这样的事,本就是儿臣欠的。
这三样都是真话。
这三样,没有一样是那句话的意思。
李渊没有催他。老头坐在灯底下,一只手还搭在那件衣裳上,就那么看着他。
过了很久,李世民开口了。
“父皇。”
“嗯。”
“儿臣答不上来。”
李渊看着他。
“答不上来,”他说,“还是不肯答。”
李世民没有说话。
那间屋子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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