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钥匙开的,那钥匙是从匣子底下找出来的,那四十一张纸的最底下,压着一把小钥匙,用线拴着。
箱子开了。
上头是衣裳,几件常服,几件旧的,叠得极整齐。底下是一个布包。
老太太把布包解开了。
里头三样。
一个柳条编的针线笸箩,边上磨破了两处,用布条子缠着。
里头几根针,几团线,一把磨得发亮的小剪子,一个顶针。
三双鞋底。一模一样,女孩的尺码,七八岁的,纳得很密,一寸十几针。
还有一双鞋。
青缎的,鞋底纳了三层,里头衬着一层薄薄的兔毛,做得极好,一针歪的都没有。
那双鞋是七岁的尺码。
萧美娘在那口箱子跟前站着。
那四十一张纸,她是七月十七那夜起看的,看了三夜才看完。
她知道这双鞋是给谁的,也知道为什么没给。
她还知道,那个人今年三月里在西厢写下过一件事:她要在船上重做一双,用扬州的缎子,做十岁的尺码,回来了给那丫头。
老太太前几日让人翻过那些行装。
剪子在。
缎子也在,扬州买的,两尺,青的,还没动过。
萧美娘把那双鞋拿起来,在手里看了半晌,又放回去了,放回原处,跟那三双鞋底并排。
她把布包重新系好,把衣裳盖回去,把箱子盖上,落了锁。
只是把那两尺缎子和那把剪子,带走了。
回到自己屋,点了灯,把缎子在案上铺开,用手一寸一寸抹平。
抹完了,她在案前坐着,一动没动,朝着门口看了看,看到个人影,喊了一声。
“张丫头,别在外面晃悠了,进来。”
张宝林讪笑着走了进来:“老太太,这么晚了还不睡?我就是起夜,看着您这灯还亮着,过来看看,我让小扣子给您烧点热水泡泡脚?”
“不泡,你去把元霸抱来。”萧美娘顺手指了指侧屋:“在那个屋。”
张宝林愣住了:“这会儿?都三更了,那小子睡得跟猪似的,抱来他也醒不了。”
“抱来。”
元霸睡得死,一路趴在张宝林肩上打呼,放在萧美娘脚边的小凳上抱着,还没醒。
老太太伸手,把那孩子的一只脚拿起来,拿手指头从脚跟量到脚尖。
元霸怕痒,在张宝林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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