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如晦出殡。
这一回,是国丧的规格。
废朝早已过了,可这一日,文武百官,凡在京的,无不到场。停灵七日,今日大殓出殡。莱国公的仪仗,东园秘器,一应从厚,礼部办得滴水不漏。
灵柩从杜府抬出来的时候,满街缟素。
李世民亲自到了,站在灵前,看着那口棺木,没像头一日那样嚎啕,只是站着,很久很久,才亲手,往灵前,奠了一爵酒。
房玄龄站在他身后,整个人,面上又老了几岁。
程咬金也来了。
他头一日刚送走结发妻,今日又一身素服,来送这位旧同僚。两场葬礼,压在一个人肩上,那张脸,沉得像铁。
走到灵前,没说什么场面话,只是粗着嗓子,闷闷地说了一句。
“老杜,你先走,我送你,送完你,我就回剑南道了。你布的那摊子事,西边那把刀,剑南道那道隘口,我都给你看着。”
“你放心走,在下面设好酒宴,收拾好地方等着俺,可能得多等些年头了,到时候俺下去了,有个住处。”
说完,退到一旁,不再言语。
灵柩起行,往昭陵的方向去。陪葬昭陵,将来,君臣还在一处。
送葬的队伍,浩浩荡荡,出了长安城。
李渊没去送殡,他不喜欢那种场面。这一日,他一个人,在大安宫的三层小楼上,坐了一整天。
傍晚,小扣子上来添灯。
“陛下,杜相的灵柩,午后已经出城了,往昭陵去了。”
李渊嗯了一声,没说话。
“还有,”小扣子又道,“卢国公那边,杜相下葬之后,把那位崔娘子,按您先前说的法子休了,一刻钟前,听说卢国公已经启程,回剑南道了。”
“走了?这么快?”
小扣子点头:“走了,来去匆匆,连口热饭都没顾上吃。”
李渊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这个程知节。”李渊低声道,“一头是死了的婆娘,一头是西边的战事。两头都担着,一声不吭,扭头就走。”
“卢国公是条汉子。”小扣子轻声接了一句。
“是条汉子,今年程府没人,少坑他家点牛肉吧,都不容易。”李渊望着窗外,“你算算,这几日,这长安城,走了多少人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小扣子叹道,“奴这几日,光是城东城西地跑,腿都跑细了。这边送丧,那边添丁,一刻都没消停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