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个低品的文官,又凑到了一处。
“听明白没有?”一个低声问。
“明白了。”另一个更低,“陛下没认那支叛部,可把那孩子的本事,认下了。他没说小军师就是公主,他说的是像。”
“高啊。”头一个咂舌,“一个像字,切割的局保住了,那孩子的功劳,又记在了明处。”
“噤声,听陛下还有话。”
“传朕的话,”李世民道,“军事学院那位随军历练的公主,于行军布阵一道,颇有天分,着实长进了,回头她若归来,朕,重重有赏。”
朝会散了。
百官鱼贯而出,三三两两,低声议论着今日这一场。
李渊从那张小凳上站起来,没急着走,站在殿门边看着百官散去,看着李世民在上头揉着眉心,看着空着的那个文官首位。
身后那两个换上来的护卫,挺直了身板跟着他。
走出太极殿,李渊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副空着的刀鞘。
“那两把刀,倒是锋利。”
薛举一愣,没敢接话。
李渊也没要他接,背着手,迈步下了台阶。
第六日,长安城西。
程孙氏下葬。
葬礼办得不大。程咬金不许铺张,说拙荆生前是个素净人,不爱热闹。来送的,多是些军中的旧部、街坊和程家的至交。
程咬金一身重孝,扶着灵柩,一步一步,送到城外的墓地。
下葬的时候,他没掉一滴泪。他就站在墓前,看着那口棺木,一寸一寸,落进土里。
两个儿子,处默、处亮,跪在一旁,哭得不能自已。
程咬金伸手,把两个儿子,一个一个拽起来。
“哭够了没有。”
“你们娘走了,往后这个家,你们小娘就是老子的正头娘子,该叫娘的叫娘。她待你们不会差。”
“明日休书老子下了,她就在家里住着就行,下次老子回来,再去迎娶她。”
说完,程咬金抬手摸了摸一旁的墓碑,叹了口气。
“爹……”处默哽咽,“您明日,还要去送杜伯伯,后日就走……”
“军务等不得。”程咬金打断他,“你娘的坟……”
“我托人年年给她拾掇。你们俩,替我,多来看看她。”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新坟,转过身,没再回头。
第七日,长安城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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