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夜。
我们把每一个环节都过了一遍,每一个可能出岔子的地方都补上。
天快亮的时候,事情定了。
我记得,定下来之后,秦王沉默了很久。
他坐在那里没说话,手按在剑柄上,按了很久。
我看着他。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他在想,天亮之后,他要面对的,是他的兄长,他的弟弟。
我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
我没有劝他。劝,没有用。
我只是把手按在他按着剑柄的那只手的手背上。
他的手在抖。
我按住它。
“殿下,到了这一步,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您下不了手,他们下得了手。您今日不动,明日,死的就是您,是王妃,是您的孩子,是秦王府上下几百口人,也是我,是玄龄。”
我说:“这不是您一个人的事。”
他闭上眼,过了很久,睁开。
他的手,不抖了。
那一天清晨,玄武门。
那一日的事,我不细说了。
史书上都有,建成、元吉,死在了玄武门。
我只说我看见的一样东西。
那一日的玄武门,我虽不在最前头厮杀,可我离得不远。
我听见了。
我听见喊杀声,听见兵器相撞的声音,听见马的嘶鸣,听见一个人从马上摔下来的声音。
我听见建成最后喊了一声。
喊的什么,我没听清。
可那一声,喊得很短。
随后,就没了。
我那时候站在不远处,握着我自己那把没出鞘的剑。
我的手,没有抖。
奇怪。
那样的关头,我的手没有抖。
我那一辈子,在很多关头,手都没抖过。滏阳辞官,手没抖。虎牢定计,手没抖。玄武门,手也没抖。
我以为,我是个心硬的人。
后来我才知道,不是。
我的手不抖,不是因为心硬。是因为我把那些该抖的、该怕的、该难受的,都压下去了,压到很深的地方。
压下去的东西,不会消失。
它们会在很多年后某个夜里,你睡着了,从那很深的地方爬上来,变成一身冷汗。
事成之后,秦王站在玄武门下。他刚刚亲手了结了他的兄长和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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