皋月将桐木盒拿起来,重新看了一眼盒盖上被年月磨亮的木纹。
“劳烦千鹤在东京多留一日。”她说,“明天上午,还有些事想向你请教。”
千鹤欠身。“听凭小姐安排。”
“行李带够了吗?“
千鹤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“带了三日份的换洗衣物。”
皋月的视线在千鹤脸上多留了半秒。
一日份是来回的标配。三日份,意味着她在出发前就做好了不立刻返回的准备。
九条老夫人的帖子只需要一个下午就能送完。回程的新干线末班在晚上九点四十。如果千鹤只是来送信,她今晚就该回京都了。
但她带了三天的行李。
皋月没有追问。她点了一下头,拿起身侧的小铜铃,轻轻摇了一下。
藤田几乎是在铃声消散的同时推开了拉门。
“藤田。为松室小姐准备东厢的客房。日用品按我的标准备一份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另外——“皋月的语调没变,“把这个月的京都相关剪报汇总一份,今晚放到书房。”
“是。”
藤田侧身让出通道。
千鹤没有动。
她仍然跪坐在原处。双手搁在膝前,指尖并拢,姿态与进门时一模一样。但她没有起身行告退礼。
藤田在拉门边站住了。他的目光扫了千鹤一眼,又看向皋月,没有出声。
和室里安静了大约三秒。
“千鹤。”皋月的声音很平。“还有事?“
千鹤将上身微微前倾。这次的角度比进门时的拜礼更深——额头几乎降到了指尖的高度。
“千鹤有一言,斗胆禀明小姐。”
皋月没有说话,沉默本身就是许可。
“老夫人此番遣千鹤前来,帖子是一重用意。”千鹤的额头没有抬起,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十分清晰。”千鹤本人,是第二重。”
“千鹤自幼蒙恩于故人。”
“故人已不在了。千鹤的这条命,本该用来回报故人的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如今故人的女儿一个人走这样远的路。千鹤恳请小姐——允许千鹤留在身边侍奉。”
和室里的空气没有动。庭院外那棵枫树又落了一片叶子,影子从障子上滑过去,无人注意。
皋月看着千鹤伏在榻榻米上的后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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