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非常稳。
内容很短。
竖排,从右至左,三行字。
“北山旧缘。”
“霜月下浣。”
“恭候尊驾。”
皋月把那张料纸看了两遍。第二遍看得很慢,视线在“北山”两个字上停了几秒。
远藤从侧面瞥到纸上的内容时,面部的肌肉动了一下。
北山。
京都北山。
西园寺家得名之地。
镰仓时代,太政大臣西园寺公经在京都北山营建了一座寺院,名为“西园寺”。
后来公经之孙将北山殿让予足利义满,那里后来变成了金阁寺。但“西园寺”这三个字,作为家名,从那时候起就没有变过。
七百年了。
九条老夫人用“北山旧缘”四个字发出邀约——这四个字放在桐木盒里,就不只是一封请帖。
它是一份确认书。
确认西园寺这个姓氏,在关西这片土地上的根。
皋月将料纸放回桐木盒,盖上盒盖。她没有急着回应。
远藤的目光在皋月与千鹤之间转了一圈,落在自己膝前——他已经明白了这张纸的份量,所以选择安静。
和室里沉默了大约十秒。庭院里那棵枫树又落了一片叶子,但云遮住了日头,这回没有影子了。
“九条老夫人近来身体可好?”
“老夫人身体尚安。”千鹤答话的节奏很慢,每一句之间都留了将近两秒的间隔,“入秋后微有咳嗽,已请了北野的町医诊过,无大碍。”
“饮食呢?”
“早课后饮一碗白粥。午间食清淡,晚间只用半碗汤物。近日偏好焙茶。”
“焙茶。”皋月重复了一下这个词。“不是煎茶?”
“原先是煎茶。”千鹤说,“今年入秋以后,老夫人改了。”
皋月没有接话。她的手指搁在桐木盒盖上,指尖没有动。
改了。
从煎茶改焙茶——如果是在普通的老人身上,这个变化说明不了什么。但九条老夫人不是普通人。
在京都旧门第的圈子里,茶的流派和饮用习惯,从来就不只是口味问题。
煎茶待客,正式、端庄,是接待同等门第时的标配。
焙茶自饮,松散、朴素,是“不见外人”时才会用的。
老夫人从煎茶换成焙茶,意味着她最近减少了正式会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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