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左侧——内田每天第一眼会看的位置。
内田看完用了大约八分钟。中间翻回去重读了两遍的段落,是第七段那句“船场商人的账本”。
他把文件夹合上后,视线停在窗外。
大阪本社的社长室在九楼,窗户朝东。今天天气不错,能看见远处的生驹山的山脊线。
“商工会那边,有人打电话来了吗?”他问。
秘书课长站在门口,姿势端正。
“上午已有两通,都是问候。”
内田点了一下头。
“都是谁?”
“第一通是北浜的青木先生,第二通是堺筋的松原先生。”
两个名字,两个方向。
北浜是大阪的证券街,堺筋是通往船场的主干道。一个代表金融口,一个代表制造业口。
“问候”的内容,秘书课长没有转述,因为不需要。
北浜的杉木说的大概是“最近辛苦了”,堺筋的松原说的大概也是“最近辛苦了”。
但“辛苦”这两个字,已经说明了它的弦外之音。
内田明白。
这是在提醒他:有人在看。
上个月二十六日那场在东京的私宴,他去了。修一倒的酒他喝了。席间关于美元信用证的话他也听了。
那些事,大阪没有人知道。
可关西是一张很小的网。人会走动,消息会流动。
即便没有人知道私宴的具体内容,光是“内田去了一趟东京”这件事本身,就已经足够让某些人竖起耳朵。
他拿起桌上的电话,又放下了。
原本今天下午,他准备让秘书课拨个电话到西园寺商事大阪办公室,确认信用证转签的流程细节。
现在不打了。
倒也不是他因为这种暗示就改了主意,但“今天”这个时间点太扎眼了。
文章上午刚出来,下午他就打电话过去——哪怕只是一个事务性的确认,传到浦上那里,也会被读成回应。
等一等,再等几天。
他把文件夹推到桌面右侧,压在一叠月报下面。
……
住友电工,本社。
川口平治的反应比内田直接得多。
他在车间巡视的间隙看完了文章——秘书在休息室门口递给他的,他站着看完,只用了四分钟。
“银行把钱烧了,倒要我们这些做线缆的守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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