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几乎是拖着脚步挪回南锣鼓巷的。
冬日的寒风像是能穿透她的棉袄,直刺骨髓,但更冷的,是心底那股不断下沉的绝望。
张干事那句“回原籍去”,像一块冰冷的巨石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秦怀茹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屋门,一股混合着霉味、劣质烟草味和食物匮乏特有的寡淡气息扑面而来。
贾张氏正坐在炕沿,就着窗外昏暗的天光,费力地纳着一只鞋底。
她听到门响,立刻抬起头,那双精明的三角眼里射出急切的光。
“回来了?怎么样?街道怎么说?”
贾张氏放下手里的活计,身子前倾,急切地问道。
贾东旭也从里屋探出头,脸上带着些微的期待和更多的烦躁。
秦淮茹没立刻回答,她默默地脱掉那件挡不住多少寒气的旧外套,挂好。
先拎起水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,小口小口地喝着,滚烫的水划过喉咙,让她胃里的空落和心头的冰凉有了些许的暖意。
“说话啊!哑巴了?”
贾东旭不耐烦地催促道。
秦淮茹放下搪瓷杯,转过身,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的、带着愁苦的表情,但眼底深处,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碎裂。
她没有看贾东旭,而是将目光投向婆婆。
然后面如死灰般复述了张干事的话。
——关于救济粮的严格标准。
——关于零活会“优先考虑”,但工钱少,以及……那句最关键的建议。
“张干事说,我们这种情况,最好的办法,是让户口在乡下的,回原籍去。”
“那边有地,有生产队,好歹能挣工分,分口粮,城里这点定量,养活不了一家五口。”
“张干事还说,我们回去了,东旭你一个人在城里,压力也能小点。”
秦怀茹声音发颤地复述着这些话语。
一直到最后,她才终于抬起眼,看向贾东旭。
那双总是带着水汽和媚意的眼睛里。
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压抑已久的怨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近乎质问的哀伤。
屋里死一般寂静。
“回……回乡下?”
“回那个鸟不拉屎的穷地方?回去喝西北风啊?地?那是什么破地!”
“一年到头累死累活,交了公粮还能剩下几粒米?回去?回去等着饿死吗?”
“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