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营基地后勤口和港务局打交道比较多的文职。魏正宏挨个看了一遍,把其中三个划了红圈:“这三个先不要动,让他们接着干活,但把他们的通讯都给我掐了。凡是往外打的电话,全部先过我这儿。另外——”他在名单最底下又写了一行字,“查一查那个‘陈文彬’,大稻埕卖颜料的那个。”
何守义愣了一下:“陈文彬?这人有什么问题?”
“没问题。”魏正宏把名单推回去,“但我最近看了一份台北商会的登记册,这个陈文彬去年十一月才在大稻埕开的颜料行,之前在高雄做蔗糖出口,叫沈墨。沈墨这个人在高雄商界口碑不错,跟港务处的人混得挺熟。他为什么突然从高雄搬台北来?卖蔗糖的改行卖颜料,跨度太大了。”
何守义犹豫了一下:“要不要直接把人带回来问话?”
“别。”魏正宏摆了摆手,“你现在动他,万一他是清白的,高雄那帮商人会怎么说?‘军情局随便抓人’。你先把他的底摸一摸,看他平时跟什么人来往、有没有可疑的碰头。摸清楚了再动。”
何守义应了一声往外走,魏正宏又叫住他:“等等。张启明那个饵不能光在高雄放,你让他每隔三天来台北一趟,在火车站、西门町这些地方转转。他要是在高雄找不着人,就让他来台北露脸。台北人多眼杂,说不定能撞上什么。”
何守义把这话转达给张启明的时候,张启明脸都绿了。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被魏正宏当成一块扔出去的肉,专等着引狼上钩。但他不敢说不,只能每周三和周五坐火车北上,在台北火车站附近的茶馆里坐一下午,假装等生意伙伴。
消息传到林默涵耳朵里的时候,他正在颜料行后院给一个客户调色。来买颜料的是台北师范学校的美术教员,姓傅,要一批赭石和花青。林默涵一边给他装罐一边闲聊,傅老师随口说了一句:“最近台北火车站那边挺热闹,老有个高雄来的商人在茶馆里坐着,说是找合作方。我前天从那路过,看见他出来了,后面还跟着两个便衣。”
林默涵手上没停,把花青罐子封好递过去:“高雄来的?做什么生意的?”
“说是做水产的。但我看他那一身穿戴,西装料子是好料子,皮鞋也是新擦的,可手指头缝里有泥,指甲盖底下有黑边——像个在码头干过活的,不像老板。”傅老师推了推眼镜,“我画画的人,看手看多了,这人的手不对劲。”
林默涵笑了笑,把账记好送走了傅老师,转身进了后院。他爬上阁楼跟陈明月一说,陈明月的眉头拧起来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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