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光灯嗡鸣不止。
陈明月垂眸思索片刻,忽然开口,语气平静,如同闲谈:“我不知道情报内容。我只是他名义上的妻子,只负责打理家务,从不过问生意场上的事情。他每日早出晚归,我连他贸易行里有哪些伙计都认不全。”
她刻意回避核心问题,只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语,既不承认自己是交通员,也不彻底撇清关系,让魏正宏难以抓住破绽。
魏正宏盯着她看了许久,忽然轻笑一声:“陈明月,你很聪明。但你不要忘了,张启明已经指认沈墨,全岛通缉令已经下发。他就算暂时躲起来,也撑不了多久。等到他被抓捕归案,你作为同党,结局只会比现在凄惨百倍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施压:“我再给你一夜时间考虑。若是明日依旧不肯开口,滴水刑罚继续,另外,我会安排人去基隆,把你尚且年幼的侄子带过来。孩子无辜,我不愿为难孩童,但一切,都取决于你的选择。”
陈明月指尖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这是她唯一的软肋。她可以承受酷刑,可以直面死亡,却无法眼睁睁看着无辜的孩子被卷入这场谍战漩涡。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,面上依旧维持平静:“魏处长用孩童威胁,未免有失风度。”
“情报场上,没有风度可言。”魏正宏起身,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,“带她回去。明日清晨,我要答案。”
看守再次架起陈明月,押送她返回牢房。重回那间潮湿阴暗的囚室,同牢房的妇人连忙上前搀扶,低声询问审讯情况。陈明月只是摇头,走到那面画着海燕的墙壁前,背靠墙面缓缓坐下。
她抬手摸向发髻,原本铜簪所在的位置空空如也。特务搜走簪子之后,她便再没有佩戴。她悄悄将掌心攥紧,指甲嵌入掌心。方才审讯桌上,她借着低头整理衣襟的瞬间,用舌尖将一小截藏在牙缝里的米粒大小的空白胶卷推到齿间,趁特务不备,悄悄咽入腹中。
那是她提前预留的最后一份空白载体。一旦寻到机会,她便可以借着书写供词的机会,用发卡蘸着唾液,在胶卷上刻下简短讯息,再寻找机会传递出去。哪怕身陷牢笼,她依旧没有放弃传递情报的可能。
她抬手,用指甲蘸着指尖渗出的血珠,再次描摹墙上那只海燕的羽翼。血珠顺着墙面纹路缓缓下滑,如同细雨落在海面。
“再等等,他一定会把情报送出去。”她对着墙上的飞鸟低声呢喃,“等任务完成,我们都能等到天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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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北近郊民居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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