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想起什么,停下脚步看着他,“你刚才在店里,为什么不说我是你同事?”
沈砚舟侧过身来看她。阳光在他的侧脸上打出一道光影交界,显得他的轮廓比平时更分明。
“我说不出口。”他说,“同事这个词太轻了。”
林微言没说话,低头往前走。沈砚舟跟上来,和她并排走着,没有靠得太近,也没有离得太远。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拳的距离,那个距离刚好够一阵风吹过,刚好够一片梧桐叶从他们中间飘落。
走到停车场时,沈砚舟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她。
“什么?”
“打开看。”
林微言拆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一本翻开的书,书页泛黄,上面用铅笔密密麻麻地写着注音和释词,字迹稚嫩,像是中学生写的。她翻过照片,背面有一行字:“1998年,微言用的《古文观止》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沈砚舟。
“你从哪儿找到的?”
“陈叔的库房。你当年留在墨香斋的书,他一直收着。”沈砚舟看着她手里的照片,声音放得很轻,“那本《古文观止》上面有你的笔记,你写‘沈砚舟说这一句好,我也觉得好’。陈叔说这本不用修,因为没坏。你看,连你写的铅笔字都没褪。”
林微言把照片翻过来又翻回去,看了很久。
“沈砚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南京的事,谢谢你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“我说的是——从馄饨到南京,从竹纸到这张照片。”她把照片放回信封,然后抬头看他,“所有的事。”
沈砚舟站在停车场里,午后的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斑斑驳驳地落在他身上。他看着她,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把她帆布包上那根松开的带子系紧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回镇江。陈叔还等着看你的明末竹纸。”
林微言点了点头,和他一起走向车子。帆布包上的带子被他系成了一个工整的蝴蝶结,打结的方式和当年帮她系鞋带时一模一样。
车子驶出朝天宫停车场,汇入南京城午后的车流。林微言坐在副驾驶上,把信封放在膝盖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的边缘。窗外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地往后掠,阳光从树影里跳进来,落在她的手指上,落在信封上,落在那个1998年的名字上。
她忽然想起陈叔说过的一句话——“有些书破了,可以修。有些人走了,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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