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每一次都在想,如果能重来,那盘菜该放多少盐。
四菜一汤端上桌的时候,林母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筷子动得比平时快。狮子头清炖得恰到好处,肉质细嫩,汤色清亮;鲈鱼蒸得火候正好,筷子一拨,鱼肉像蒜瓣一样散开;豆腐是家常做法,但勾了薄芡,挂着汤汁,鲜而不腻。
“小沈。”林母放下筷子,“你这狮子头,跟谁学的?”
“跟我爸学的。”沈砚舟盛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,“他生病那几年吃不了硬东西,我就学着做软烂的菜。狮子头他最爱吃。”
餐桌上安静了两秒。林微言低头扒饭,余光看见母亲的手在汤碗边缘停了一下。
“你爸身体怎么样了?”林母问。
“恢复得不错。现在每天早上打太极,下午去公园下棋。”沈砚舟顿了顿,“他让我问您好。”
林母没接话,低头喝了一口汤。喝完她把碗放下,看着沈砚舟,那个眼神林微言太熟悉了——是审视,也是打量,还夹杂着某种她暂时读不懂的东西。
“当年的事,”林母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微言跟我说过一些。不全。我想听你说。”
林微言的手在桌下攥紧了筷子。她看向沈砚舟,后者没有任何慌乱,只是放下筷子,把双手平放在桌上——那个姿势他在法庭上常用,表示“我准备好了,你问”。
“阿姨,当年我离开微言,是因为我爸的医药费。顾氏集团提出合作,条件是让我做他们法务顾问,同时——制造一个让微言死心的理由。”沈砚舟的声音很稳,像是在陈述一段早已翻来覆去想过无数遍的事实,“我选了最伤人的方式。因为我知道,如果让她知道真相,她一定会等我。我不想让她等。”
林母盯着他看了很久。“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?”
“凭我当时一无所有。”沈砚舟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除了一个生病的父亲和一屁股债,什么都没有。微言跟着我,只会吃苦。”
“你觉得她怕吃苦?”
“她不怕。但我怕。”
这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,林微言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。她转过头去看沈砚舟,他的侧脸在餐厅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,下颌线绷得很紧,喉结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在吞咽什么。
林母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了一句让两个人都没料到的话:“你爸当年也是这么跟我说的。”
林微言愣住了。林母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,语气变得平淡了: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