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小沈的。”林母说,“他今天做的菜偏淡,下次让他加点这个。”
林微言接过酱菜罐,透明的玻璃罐里酱黄瓜切得整整齐齐,码得密密实实,是母亲惯常的做法。她忽然想起小时候,父亲每次出差回来,母亲都会提前腌好一罐酱菜放在冰箱里,说“你爸在外地吃不惯”。
“妈。”她喊了一声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林母摆了摆手,把门关上了。
林微言拿着酱菜罐下楼,穿过书脊巷的石板路,走到沈砚舟的工作室门口。灯还亮着,他在里面敲键盘。她敲了敲门,里面传来一声“进”。
她推开门,沈砚舟坐在书桌前,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法律文书。他看见她手里的酱菜罐,愣了一下。
“我妈给你的。”林微言把罐子放在桌上,“她说你菜做淡了。”
沈砚舟接过酱菜罐,拧开闻了闻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“你妈腌的酱黄瓜,比外面卖的好。”
“她腌了三十年。”
沈砚舟把罐子盖上,放在桌角,然后站起来,走到林微言面前。他比她高半个头,低头看她的时候,她不得不仰起脸。
“微言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你没有拦着我说那些话。谢你让我在你妈面前把当年的事说清楚。谢你——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“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。”
林微言看着他。工作室的灯是暖黄色的,照在他脸上,把他眉眼间那点疲惫和紧张都照得清清楚楚。她忽然伸手,在他眉心点了一下。他的眉心皱了一下,又松开了。
“沈砚舟,你以前总皱眉。”
“现在也皱。”
“但比以前少。”她收回手,“我妈今天跟我说了一句话——她说你没变。看我的眼神没变。”
沈砚舟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那种眼神林微言太熟悉了——专注的、克制的、像在法庭上盯着一个关键证据,但又不完全一样。法庭上他的眼神是冷的,此刻是暖的,暖得像夏天傍晚的余晖,把整间屋子都照得软了。
“你明天还来做饭吗?”她问。
“来。”
“我妈后天走。”
“我送。”
“沈砚舟。”她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别住工作室了。家里有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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